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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YSL总部。
被LVMH誉为珠宝行业最强“搅屎棍”的李砚正忙活着小可爱达丽雅•斯托寇斯的高定礼服。
大部分设计稿已经交给玛丽安•杜瓦尔女士开始赶工，还有一小部分正在设计。
小可爱这一年多太猛了，今年一年，最少走了70场秀，堪称模特界的超级打工人。
克拉拉•阿隆索和她一比...
一句话，老板看了都流泪，哪有超模是她这样的？
“布鲁斯•李。”
声音从工作室门口传来。艾琳·伊娃踩着低跟皮鞋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米白色的信封。
她把信封放在绘图桌的空余处。
“BFC的专递，今早到的。”
李砚放下铅笔，拿起信封。
米白色棉浆纸，右上角烫印着英国时装理事会的logo——1983年启用至今的双狮纹章。他用拆信刀划开背封，抽出内页。
对折的厚卡纸，正面印着标准的获奖通知格式：
British Fashion Council
The British Fashion Awards 2009。
英国时装理事会
2009英国时尚大奖
正式通知
奖项类别：年度最佳男装设计师提名确认
布鲁斯•李经，评审委员会评议，您已正式获得2009年英国时尚大奖“年度最佳男装设计师”提名。
颁奖典礼定于2009年12月9日（星期三）晚间，于伦敦皇家高等法院举行。
届时将由英国时装理事会主持典礼，并揭晓各奖项最终得主。
随函附参礼细则及回复函。
请于11月10日前将回函以邮件形式发送至评审委员会秘书处。
评审委员会主席
哈罗德·提尔曼
2009年10月16日
李砚把通知函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封里还有两页附件：一页是典礼流程说明，另一页列出了提名者的权利义务条款。
他把通知函放回信封，拿起铅笔，继续在那条肩线上勾画。
伊娃站在原地，目光停留在那个信封上。
“你不看一下提名名单？”
“里面没有提名名单。”李砚头也没抬，笔尖沿着肩胛线向下推进，“提名名单会在11月底统一向媒体公布。这是BFC的规定。”
“我说的不是那个名单。”
伊娃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那是她从英国时装理事会秘书处内部渠道拿到的消息，上面列出了2009年度最佳男装设计师提名人的最终名单。
她把纸展开，放在绘图桌上。
纸上的名单用Times New Roman体打印，三行字：
Graeme Fidler—Aquascutum
Kim Jones—dunhill
Todd Lynn—Todd Lynn
Li Yan—Yves Saint Laurent
“四个提名。”艾琳伊娃说。
“BFC的男装设计师奖项从2007年开始就是四个提名。”李砚停下来，在纸上扫了一眼名单。
Todd Lynn和Graeme Fidler是英国男装界的老面孔，前者以结构主义的皮革剪裁闻名，后者在Aquascutum做了六年设计总监，把英式风衣的廓形做了一系列改良。
Kim Jones在dunhill刚做完第二个系列。
今年六月的春夏男装周上，他为dunhill设计了一个以六十年代赛车文化为灵感的系列，剪裁利落，配色克制，业界评价不错。
“Kim Jones今年是第三次提名。”
李砚没接话，继续画图。
他当然知道这个。
Kim Jones在2007年和2008年连续获得男装设计师提名，都未能摘奖。
BFC有个不成文的传统，连续提名而不获奖的设计师，第三年通常会拿到奖杯。
评审委员会用这种方式来平衡“创意突破”和“持续贡献”之间的权重。
但这只是规则的一部分。
BFC的评审体系比外界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年度最佳男装设计师的提名由约一百五十名业界人士组成的评审委员会投票产生，这其中包括了英国版和意大利版Vogue的主编、Harper‘s Bazaar的时尚总监、Selfridges和Harvey Nichols的买手总监、伦敦时装学院和中央圣马丁的系主任，以及上一届的获奖者。
评审委员会投票后，由BFC的筛选委员会根据票数、品牌影响力、媒体报道量、商业表现等多个指标确定最终提名名单。
提名名单公布之后，才是最后的决胜环节。
艾琳•伊娃搬了一把椅子坐到绘图桌对面。
“你不想知道你最大的对手是谁？”
“Kim Jones。”李砚说。
“不止，我听到了一个消息——Burberry今年没有申报男装设计师奖项。”
李砚停下了铅笔。
“为什么？”
“Christopher Bailey今年申报的是年度最佳设计师和年度最佳设计师品牌，他今年为Burberry Prorsum做的女装系列在伦敦时装周上反响极好，BFC的筛选委员会认为他在女装方面的突破比男装更值得表彰。
所以他把男装设计师的赛道让了出来。”
李砚把铅笔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个消息很重要。
如果Christopher Bailey参加男装设计师评选，以他在英国时尚界的地位，几乎没有人能从他手中拿走奖杯。
Bailey从2005年开始就在BFC的各类奖项中频繁获奖，2005年年度最佳设计师，2007年和2008年连续两年男装设计师，他对Burberry的品牌重塑是英国时尚产业过去五年最成功的商业案例之一。
今年Bailey不参加男装设计师评选，意味着这个奖项的竞争格局彻底打开。
“消息准确吗？”
艾琳点点头。
“我查了两遍，BFC的申报记录里，Burberry今年只提交了年度最佳设计师、年度最佳设计师品牌和年度模特三个类别的申报材料。”
年度最佳男装设计师，四个提名。
Graeme Fidler。
Aquascutum是老牌英伦风衣品牌，但它的设计语言在过去几年里没有太多突破性变化。Fidler是一位稳健的设计师，擅长在经典廓形上做细节改良，但他缺少能引起行业轰动的“大秀”。
Todd Lynn。加拿大裔设计师，2006年在伦敦创立个人品牌，以精准的皮革剪裁和暗黑哥特风格著称。他的设计语言和YSL男装系列有一些重叠——都是偏瘦削的廓形、结构化的肩线、克制的用色。但在品牌平台和媒体影响力上，Todd Lynn无法和YSL这样的老牌时装屋抗衡。
Kim Jones。
他在dunhill做了两个系列，第一个系列在2009年一月巴黎男装周发布，第二个在六月发布。业界评价高度一致——Kim Jones把dunhill从一个沉闷的传统男装品牌变成了一个有当代语境的老牌时装屋。
他的设计精准、克制，既有英式剪裁的严谨，又有街头文化的松弛感。
而且Kim Jones在媒体圈的人脉很深。
他毕业于中央圣马丁，在伦敦时尚界有广泛的社交网络，和《Another Man》的编辑团队关系密切，和Hugo Boss、Iceberg都有过合作经历。
但李砚有Kim Jones没有的东西。
今年六月巴黎男装周上，“反派影帝”那场秀在行业里留下的震动还没有完全散去。那场秀重新定义了“男装发布”这个概念——不是找职业模特走台，而是让一批好莱坞反派演员穿着YSL的男装出现在T台上。
那不是一场秀，那是行业的一次范式重置。
从那时起，行业里就开始流传一个说法——2009年的英国时尚大奖，男装设计师这个奖项，李砚极大概率会获奖。
但“极大概率”不是百分之百。
BFC的评审标准从来不是只看创意。商业表现、媒体影响力、品牌的长期战略价值，这些都是评审委员会考量的因素。
YSL的男装线在金融危机中的销售数据如何？这是评审委员会一定会调取的数据。
李砚拿起信封里那页典礼流程说明，扫了一眼。
“典礼流程、座位安排、媒体采访时段。”他看完，把纸张放回信封。
“另外，BFC的评审委员会想邀请你在颁奖典礼前做一场单独的媒体见面会，时间是12月8日下午，地点在The Savoy。”
“谁要求的？”
“评审委员会和赞助商量施华洛世奇是今年的首席赞助商，他们希望在颁奖前有明星设计师的曝光。”
李砚点了点头。
“帮我回复BFC，我那天会过去，同时确认参加媒体见面会。”
艾琳•伊娃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低头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