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李砚回到家后刚把衣服挂在衣架上,裤兜里马上振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
屏幕上显示:瓦莱丽·赫尔曼。
“瓦莱丽女士。”
“布鲁斯,你现在在家吗?”
“刚从公司回到家,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扎哈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把我的方案画满了红叉。”
“哈哈,她就是那样的,但她愿意在你的项目上画红叉,说明她把你当回事,她对不感兴趣的人直接说方案是垃圾然后把图纸扔进垃圾桶,至少你的图纸还在地上。”
“这个安慰很有效。”
“不客气,听我说,我打电话是有事。”
李砚喝了口水,靠在厨房台面上。
“您说。”
“我明天早上六点要飞东京,那边有个合作要谈,然后是资生堂的人,接着是和日本版Vogue的主编吃晚饭,行程排满了。本来我要亲自面试高定部门的那批候选人,但现在只能交给你了。”
“OK,我没问题。”
“那就好。晚安,明天别把那些候选人吓哭。”
“我还年轻,没你那么可怕。”
“布鲁斯,你真不会说话。”
嘟嘟嘟——
“宝贝,你一天可真忙......”
克拉拉•阿隆索抱着舒佩特出现在李砚面前。
“喵~”
“吃饭没?”
李砚点点头。
“当然吃了,这么晚不吃饭,我会饿死在公司的,脑力劳动需要大量营养。”
“好吧,别太累了......”
李砚亲吻了一下克拉拉的脸颊。
“我一点不累,真的。”
“那~唔嗯~”
“喵...”
舒佩特就不愿意跟这两货住一起,春天都还没到呢,
省略一万字...
......
翌日上午8点57分。
YSL总部六楼会议室。
索菲娅把最后一摞简历放在会议桌中央,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所有通过初筛的简历都在这里了,一共21份,商业运营岗9份,公关岗5份,客户关系岗7份......”
她顿了顿,补充道:“按照要求,所有候选人都有至少三年奢侈品行业相关经验,其中一半的面试者拥有全球TOP20商学院的MBA学位。”
艾琳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打开了面试日程表。
“第一学历的筛选结果出来了吗?”李砚抬起头,问道。
索菲娅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简历:“出来了,所有候选人里,本科毕业于全球TOP50大学的有72人,本科毕业于全球TOP100大学的有98人。
剩下的29人,本科毕业于嗯...没那么好的大学,但是研究生毕业于沃顿、芝加哥这些顶级商学院。”
她把那29份简历单独放在一边:“这些人的简历都非常漂亮,很多人在本科毕业后都有过出色的工作经历,然后又考上了顶级商学院的MBA。
比如这个,”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简历。
“陈薇,本科毕业于华夏魔都大学,然后在麦肯锡魔都分公司工作了三年,2007年考上了沃顿商学院的MBA,今年刚毕业。现在在LVMH集团的战略部门实习,负责一些品牌的市场分析。”
“还有这个,马克·安德森,本科毕业于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然后在宝洁工作了四年,负责奢侈品线的营销,2006年考上了芝加哥商学院的MBA,现在在香奈儿的成衣部门做区域品牌副经理。”
“他们的笔试成绩都非常好,对奢侈品行业的理解也很到位,初筛的时候,HR部门给他们的评分都很高。”
李砚拿起那摞简历,翻了翻。
每一份简历都制作得非常精美,上面写满了各种奖项、荣誉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工作经历。
随便拿出一份,都足以让任何一家公司的HR眼前一亮。
但是李砚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然后把它们全部推到了一边。
“这29个人,全部pass。”
索菲娅和艾琳同时愣住了。
“什么?”索菲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全部取消?可是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候选人啊,很多人都是HR部门重点推荐的。”
“是啊,”艾琳也说道。
“那个陈薇,她对YSL高定的历史非常了解,笔试的时候,关于伊夫·圣罗兰先生的所有问题她都答对了,而且她和布鲁斯一样是华夏人而且我们也需要这样的人才。”
李砚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他看着两人,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们觉得很可惜,也觉得我很苛刻,但是我告诉你们,高定部门的每一个岗位,都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我希望招一个本科是京城大学,但是在爱马仕做了十年客户关系的普通员工,也不会招一个本科普通,但是哈佛MBA毕业的聪明人。”
“为什么?”索菲娅问道。
“难道第一学历真的这么重要吗?他们已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了顶级商学院,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李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在PPR集团的人力资源数据库里,调阅了过去几年在PPR集团旗下品牌担任经理及以上职位的员工的绩效数据,一共是3762个人。”
“我把这些人分成了两组。
A组是本科毕业于全球TOP50大学,然后研究生也毕业于全球TOP50大学的,B组是本科毕业于全球100名以后的大学,但是研究生毕业于全球TOP20大学的。
A组员工的平均绩效评分是4.2分(满分5分),晋升到总监级别的平均时间是6.8年,离职率是12%。
B组员工的平均绩效评分是3.5分,晋升到总监级别的平均时间是11.2年,离职率是37%。
而且,在所有晋升到副总裁级别的员工里,A组占了88%,B组只占了12%。”
李砚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歧视,这是事实+数据不会骗人。”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都考上了顶级商学院,接受了同样的教育。”
“因为有些差距,是研究生几年无法弥补的。”
李砚拿起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
“第一,本科四年,是一个人思维方式和学习习惯形成的黄金时期。一个在18岁能考上哈佛、耶鲁、华清、京大的人,已经证明了他在过去12年里,在智商、自律、专注力、时间管理、抗压能力等所有核心素质上,都超过了99%的同龄人。”
“而这些素质,是一个人成功的基础,它们不是靠研究生三年的突击学习就能获得的。”
“第二,本科阶段的教育资源和圈层差距,是无法逾越的。一个在哈佛读本科的人,他的同学、老师、校友网络,是一个在普通大学读本科的人永远无法接触到的。”
“他在本科阶段接触到的项目、机会、视野,都远远超过后者,这些东西,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他的一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历史数据告诉我们,本科普通的人,即使考上了顶级商学院,他们的长期绩效和稳定性,也远远不如本硕双名校的人。”
“大公司招聘,尤其是招聘高级员工,最看重的不是上限,而是下限,我们宁愿招一个稳定的80分员工,也不愿意招一个可能是100分,但更可能是50分的员工。”
“因为一个50分的员工,可能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十个100分员工带来的收益。”
李砚放下笔,看着两人:“我知道,你们会说,这里面肯定有例外。肯定有本科普通,但是非常优秀的人。”
“是的,我不否认,但是这样的人,比例不到5%。”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从100个人里面去筛选那5个例外。
我需要的是,随便拿出一个人,他就能胜任工作,并且能长期稳定地为公司创造价值。”
“而且,”李砚顿了顿,继续说道。
“高定行业和其他行业不一样。高定的客户,都是全球最顶级的富豪和贵族,他们的教育背景、家庭出身、生活方式,都和本硕双名校的人更加契合。”
“一个本科普通的人,即使他再努力,再聪明,很多时候,他也很难真正理解这些客户的需求,他很难和他们在同一个频道上沟通。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圈层的问题,是从小生活环境和教育背景造成的,无法改变。”
索菲娅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李砚说的是对的。
“可是,”艾琳还是有些不甘心,
“有的人从小就接受了很好的教育,只是中学考试的时候发挥失常,才去了普通大学...”
“艾琳,你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发挥失常这种话。”
“考大学考察的是一个人过去12年的积累,真正有实力的人,即使发挥失常,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谓的发挥失常,本质上就是实力不够。”
“如果一个人连高中升入大学这么重要的升学考试都能发挥失常,那我怎么能相信,他在工作中遇到重大压力的时候,不会发挥失常呢?
高定行业,容不得任何失误,一场高定大秀,成本超过一千万欧元,如果因为一个人的失误搞砸了,谁来负责?”
艾琳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李砚拿起剩下的简历:“好了,开始面试吧,第一个。”
......
李砚看着这些简历摇摇头,这就是现实。
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第一学历都是最重要的筛选标准。
与其说是“潜规则”,不如说是在大量简历筛选压力下,招聘方基于风险厌恶、信号理论和成本效率形成的一套群体筛选逻辑。
这并不是绝对的不愿意要,而是在同等条件下,前者的简历通过率和面试宽容度显著高于后者。
国内的大厂校招,一个岗位收上千份简历,HR花在一份简历上的初筛时间只有 10-30秒。在这个过程中高考上名校(本硕985)是一个极其清晰、无争议、高强度的筛选信号。
高考是全华夏最标准化、竞争最残酷的智力与毅力测试。
本科出身好,默认通过了最高难度的人口过滤器,对于HR来说筛选容错率最高。
而考研上名校(普本+985硕):这是一个混合信号。
HR需要额外花精力去判断这个硕士学历的含金量是真实的学术能力,还是通过反复刷应试技巧、报考冷门专业获取的入场券。
不是HR觉得后者能力一定差,而是前者的信号纯度更高,HR不需要冒险去甄别那个“不确定性”。
YSL的高定非设计部门需要的员工很多。
李砚成功把它带回奢侈品金字塔尖圈层后,来应聘的面试者那真可以用各个都是人中龙凤来形容。
说实话,拼智力他真干不过这群神仙。
李砚手里的这些简历,有一大半的人本科就是哈佛,斯坦福,京大......
换个角度说,如果艾琳本科不是圣马丁,她的简历根本不会出现在当初YSL助手招聘的第二轮面试里。
李砚当初不是在安特卫普读书,他想去阿玛尼给阿玛尼老爷子当助手?那纯扯淡。
本科是名校确实重要,混的好导师给你介绍的实习工作都很好,琳达•洛帕和贝伦东克直接给李砚开后门。
严格来说,李砚非常唾弃这种走后门的,但是轮到走后门的是他?
就突然不那么唾弃了......
自己这双标狗,呸——
索菲娅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看李砚面前那堆被pass掉的简历,叹了口气。
“布鲁斯,你真的不打算给这些人一个机会?”
“不给。”
李砚拿起第一份待面试的简历,翻开。
伊莎贝拉·罗西,28岁,本科康奈尔大学酒店管理学院,硕士巴黎高等商学院奢侈品管理专业,毕业以后在爱马仕做了三年客户关系主管,去年跳槽到香奈儿高级定制部门,负责VIP客户的维护和开发。
他把简历递给索菲娅:“让她进来。”
索菲娅走到门口,对着外面等候区喊了一声:“伊莎贝拉·罗西女士。”
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金色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手腕上戴着一块卡地亚坦克腕表。
她在李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姿态端正。
“早上好,布鲁斯李,我是伊莎贝拉·罗西......”
李砚翻开她的简历,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
“你在香奈儿高定部门工作了一年多,为什么想离开?”
伊莎贝拉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首先,YSL高定部门是今年九月才重启的,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参与品牌重塑的机会,我在香奈儿学到了很多东西,但香奈儿的高定体系已经非常成熟,我能做的事情是维护和优化,而不是创造和建设。”
“其次,”她顿了顿。
“我非常认同您在设计理念上的表达方式。
去年五月在大皇宫的那场秀,我在现场,当那些模特赤脚踩在沙滩里的时候,我看到的不是衣服,是建筑,是雕塑,是未来,您把它带到了2008年。”
李砚没有抬头。
“你说的那场秀,有很多人看过,有很多人夸过,但你是第一个在面试的时候,能说出未来这个关键词的。”
他合上简历,抬起头。
“你手上有多少VIC资源?”
“香奈儿的客户我不能带走,这是我的职业底线,但我可以告诉您,过去三年,我维护过的客户里,净资产超过一亿美元的有27位,其中12位是香奈儿高定的年消费超过60万欧元的vic。”
“这些客户,不需要我从香奈儿带走,因为顶级高定客户从来不会只消费一个品牌,她们会在香奈儿做日装,在迪奥做晚装,在纪梵希做礼服......
我了解她们的消费习惯、尺码数据、审美偏好、甚至她们的家庭矛盾和社交禁忌。”
“如果我加入YSL,我会让这12位客户中的至少一半,在明年之内成为YSL高定的客户。”
李砚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做到?”
“第一,她们对香奈儿的忠诚度并没有您想象的那么高,高定客户是世界上最善变的群体,她们永远在寻找新鲜感,YSL高定重启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新鲜感。”
“第二,卡尔拉格斐先生和您的关系,整个时尚圈都知道,这些客户里,有好几位都是卡尔先生的朋友。只要卡尔先生在私下场合说一句YSL的好话,她们就会来,所有人都知道卡尔先生多么宠爱你......”
“第三,”伊莎贝拉笑道。
“我是个非常好的客户关系管理者,我知道莫妮卡·贝鲁奇喜欢在试衣的时候喝什么温度的气泡水,也知道洛克菲勒家族那位大小姐的三围数据每三个月就会变化一次,更知道中东那几位王妃互相之间穿过的礼服绝对不能撞款......”
李砚转头看了索菲娅一眼。
索菲娅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她说的是真的,洛克菲勒确实是香奈儿的客户......”
李砚把伊莎贝拉的简历放到左手边。
“你被录用了,年薪十六万欧加百分之2.2绩效提成,如果你能在明年六月之前带来至少六位年消费超过30万欧元的客户,年薪调整到22万欧元。”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不需要二面?”
“我刚才问你的三个问题就是二面,你对高定客户的理解比我见过的很多候选人要精准,你对五月大秀的评价是我听过的最专业的外部评价。
你来YSL,不是我们需要培养你,是你需要来YSL施展你施展不了的那部分能力。”
伊莎贝拉站起来,伸出手。
“谢谢,布鲁斯•李,我不会让您失望。”
“你当然不会。因为你刚才说职业底线那四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有眨,有底线的人,做事不会差。”
“布鲁斯,会不会有点多?这都超越了Dior同职位百分之十......”
李砚拿起第二份简历。
“你觉得贵?”
“有点。”
“如果我告诉你,她刚才说的那12位顶级VIP,年消费总额超过300万欧元,你还觉得贵吗?”
艾琳不说话了。
李砚翻开第二份简历,扫了一眼名字。
“下一个。”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但不是候选人进来了。
斯特凡诺·皮拉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杯浓缩咖啡,慢悠悠地走进来,在会议桌旁边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别管我,你们继续。”
他把咖啡放在椅子旁边的小茶几上,翘起二郎腿。
李砚转头看他:“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工坊盯着?”
“在安东西,全是灰,我在那边待了二十分钟就受不了了。”斯特凡诺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我这件大衣是上周刚从洛罗皮亚纳拿回来的,沾了灰还得送回去护理,太麻烦。”
索菲娅忍着笑,把第二份简历递给李砚。
“菲利普·杜邦,31岁,本科华盛顿大学,芝加哥商学院硕士,毕业后在LVMH集团的财务部门工作了四年,去年跳槽到PPR集团,负责品牌财务分析。”
李砚看着简历上的一行字,皱了一下眉。
“他在PPR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来YSL?”
索菲娅压低声音:“据说他和财务部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关系不太好。”
“什么原因?”
“预算审批的事,他想推进一个品牌成本优化项目,那位副总裁一直不批。”
斯特凡诺在旁边喝着咖啡,慢悠悠地说了一句:“PPR财务部那几个老家伙,我太了解了,他们在集团待了十几年,最擅长的不是做财务,是踢皮球,如果不是皮诺先生硬撑着布鲁斯,我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李砚摸了摸下巴。
难怪现实里PPR的收购都有点小家子气,品牌也逐渐拉胯,也难怪巴黎世家的灵魂设计师尼古拉•盖斯奇埃尔跑路去LV......
门开了,菲利普·杜邦走进来。
深蓝色西装,棕色皮鞋,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坐下的时候,先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然后才把双手放在桌面上。
李砚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你在PPR财务部负责品牌财务分析,具体做什么?”
“主要做YSL和巴黎世家两个品牌的季度财务报告,包括收入结构分析、成本结构分析、毛利率变化趋势、各产品线的盈利能力评估,然后把报告提交给集团财务副总裁。”
“YSL今年前三季度的毛利率是多少?”
“第一季度61.2%,第二季度63.7%,第三季度67.5%。”
李砚看着他:“第三季度为什么涨了将近四个点?”
菲利普没有任何犹豫。
“三个原因。第一,六月男装大秀之后,YSL成衣线的平均售价提升了22%,直接拉高了毛利率。
第二,您设计的配饰系列在第三季度开始全面铺货,配饰的毛利率本来就比成衣高,平均在72%以上。
第三,美妆部门没有出售给欧莱雅之后,集团重新整合了供应链,香水线的生产成本下降了11%......”
斯特凡诺把咖啡杯放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菲利普。
“你说YSL第三季度毛利率67.5%,但据我所知,PPR集团内部报告里写的数字是66.8%。差的那0.7%是哪来的?”
菲利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您说的是集团合并报表口径的数字,我说的是品牌层面的独立核算数字,区别在于,集团把一部分跨品牌的供应链管理成本分摊到了各个品牌头上,如果不计这部分分摊,YSL的独立毛利率确实是67.5%。”
斯特凡诺转头看李砚:“这小子确实在PPR财务部干了实在的事儿,不是混子,这种口径差异,不是内部做事的人说不出来。”
“你在PPR的直属上级是谁?”
“让-皮埃尔•杜瓦尔特,集团财务副总裁。”
斯特凡诺笑了。
“杜瓦尔特?那个秃顶的老头?”
“是的。”
李砚把菲利普的简历放到左手边。
“你的工作调动我会亲自告诉皮诺先生的助手亚历山大,回去收拾东西吧。”
“谢谢!布鲁斯•李,你就是PPR最帅气的男人!”
“哈哈?过了,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