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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康朋街三十一号。
卡尔·拉格斐坐在工作室的高背椅上，面前摊着昨天下午打印出来的新闻。
开云集团官宣安妮·海瑟薇和刘亦妃成为宝格丽全球代言人。
老佛爷摘下墨镜，用镜腿敲了敲桌面。
“维吉妮。”
维吉妮·维雅德从设计台后面抬起头。
“怎么了？”
“巩俐女士的合约，我们得提前。”
维吉妮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在卡尔对面坐下。
“提前到什么时候？”
“圣诞节。”
维吉妮想了想。“原本不是计划明年一月高定周之前吗？”
“不用等了。”老佛爷把新闻打印件推到维吉妮面前。
“你看看这个，宝格丽签了安妮·海瑟薇和刘亦，宝格丽的全球代言人，不是亚太区。”
“我知道，下午看到新闻了。”
“宝格丽现在是开云的品牌，刘亦妃是YSL的代言人，现在又成了宝格丽的代言人。
这是布鲁斯的手笔。他在用代言人矩阵覆盖全球市场。
Moore覆盖四十岁以上，安妮覆盖欧美年轻客群，刘亦妃覆盖亚太年轻客群，三个人，三个年龄层，这个矩阵搭建完成之后，宝格丽的品牌叙事就完整了。”
维吉妮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想让巩俐从亚太区代言人升级成全球代言人，用同样的策略抢流量？”
“对。”老佛爷把墨镜重新戴上。
“巩俐现在是我们香奈儿的亚太区代言人，如果把她升级成全球代言人，她的面孔会覆盖全球市场，巩俐的年龄、资历、国际地位，都足以撑起香奈儿全球代言人的分量。
她在欧洲和北美的认知度虽然不如安妮·海瑟薇，但在艺术电影圈层和高端消费群体中有足够的影响力。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忍不住露出微笑。
“而且巩俐是布鲁斯推荐给我的。”
维吉妮•维雅德微微挑眉。
“你觉得他推荐巩俐给你，是有目的的？”
“当然有目的。”老佛爷笑了一声。
“那小子做什么事没有目的？他推荐巩俐给我的时候，YSL的代言人是安妮·海瑟薇和刘亦妃，他把巩俐推给香奈儿，是不想让周成为我们的代言人......”
“那你为什么要推荐巩俐，让我们自己找不就好了？”
“因为巩俐确实适合香奈儿，那小子等于还人情了。”老佛爷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布鲁斯推荐巩俐给我，确实有他的算盘，但他的眼光没有问题，巩俐的气质和香奈儿的品牌精神高度契合——独立的、强势的、有锋芒的女性形象。
香奈儿不是必须需要周作为的代言人，香奈儿需要的是有故事、有力量、有自我主张的女性，巩俐就是这样的人，最主要是，小鬼说的没错，他的气质和我很搭。”
维吉妮点了点头。
这一点她非常认同。
巩俐的气质确实是华人女星里最适合卡尔拉格斐的那一个。
她的面孔有力量感，她的气质有厚度，她的人生经历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叙事，他的王者气质和时尚大帝，很合适。
“而且现在时机真的到了。”老佛爷继续说。
“宝格丽官宣刘亦妃做全球代言人，整个亚太市场都在讨论这件事，我们在这个时候宣布把巩俐升级成全球代言人，媒体的注意力会立刻被吸引过来。
他们会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对比——宝格丽选了二十二岁的刘亦妃，香奈儿选了四十四岁的巩俐。
年龄、资历、风格，形成强烈的反差。这种对比本身就是最好的传播素材。”
维吉妮维雅德点点头。
他也知道老佛爷不只是想把巩俐升级成全球代言人，他是要借宝格丽官宣的热度，把香奈儿的消息也推到舆论的中心。
这是一场舆论战，第二次战争，也真的开始了。
“你打算怎么宣布？”维吉妮问。
“圣诞节，香奈儿的官方社交媒体同步发布，配上巩俐的广告大片，照片我也让Mert和Marcus拍，下个星期出片。”
“Mert和Marcus？他们不是刚给YSL拍了雪地大片？”
“对，他们拍完YSL的大片之后，我立刻约他们的档期，给巩俐拍香奈儿的大片，就在同一个雪景里。”
维吉妮愣住了。
“什么意思？”
“皮拉蒂让人给安妮和刘，黎明拍完雪地大片，我让Mert和Marcus在拍摄结束之后，用同一个场景给巩俐拍了香奈儿的大片。
蒙马特高地，塞纳河畔，凡尔赛宫花园。
同样的雪，同样的卡拉瓦乔式光影，同样的摄影师。
YSL的大片里有安妮和刘，黎明，香奈儿的大片里有巩俐。
四张面孔，三个品牌，在同一场雪里完成。”
维吉妮•维雅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您是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老佛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布鲁斯想要用巴黎这场雪做文章，我们为什么不能？
巴黎的雪不姓布鲁斯。
他用雪景拍YSL和宝格丽的大片，我用雪景拍香奈儿的大片，等广告大片全部发布出来，媒体会怎么报道？”
维吉妮想了一下。
“他们会说这是香奈儿和YSL的战争前兆，是卡尔·拉格斐和布鲁斯的战争，同一场雪，两个品牌，两位艺术总监，各自旗下的代言人。”
“对，我和伊夫·圣罗兰打了这么久。
他离开了，他的接班人来了。
老的战争结束了，新的战争开始了。
媒体喜欢这种叙事，消费者也喜欢。
时尚不只是设计，时尚是故事，是戏剧，是冲突。
小布鲁斯懂这个，我也懂。
所以我们两个的战争，不管谁赢，都是赢...(反正就是赢！赢学！听懂掌声。)”
维吉妮•维雅德想到卡尔经常教她的一句话:时尚的本质是叙事，谁掌握了叙事权，谁就掌握了定价权。
老佛爷和李砚，这两个相差四十二岁的男人，一个是时尚帝国的皇帝，一个是时尚界最年轻的太子。
他们在审美上相似，在商业策略上也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懂得如何讲故事。
如何把一场雪变成一场战争。
如何把两个代言人变成一种文化叙事。
如何让消费者不是在买一件衣服或一条项链，而是在买一个故事、一个身份、一种自我认同。
时尚，真的足够有趣，其他设计师都没有让卡尔如此重视，只有他......
或许这就是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