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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小楼里，曾经贴了无数红色福字的地方如今全部被揭下，唯独二楼的一间书房，除了去世的老太太可以无需答应便能推门而入以外，其他无人敢进。
包括晋凌西。
他站在书桌前，偏头望着窗户上贴着的红福，扯了扯唇角。
那位坐在书桌后，因为发妻的去世，看起来有些狼狈不堪。
他抬眸看着站在面前的长孙，冷声道：“那天你说的话，算是让我明白，我自小都白教你了。”
“让您失望了，”晋凌西弯了弯唇角，眼底尽是讽刺，“我无法做到将所有人都放在我的妻子前面。”
“混账！”那位拿起桌上的文件劈头砸了过来，晋凌西不躲不避，任由文件夹锋利的边缘划伤他的额头。
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下，看着指腹上沾着的血迹，笑了笑，那位还是收了劲，不然哪里会就出这点血。
“爷爷，您注意身体。”晋凌西弯了弯腰，接着便转身走出书房。
他没有管凑过来关心的母亲，缓步走下二楼，安秘书此时正在帮管家做事，见他下楼便走了过来，看到他额头上的血痕，惊了一惊。
“先生，去医院包扎一下吧。”
晋凌西拒绝了，“送我去福泰小区。”
安秘书闻言一愣，福泰小区是素宜住的那个老小区，这个时候要去找素宜……
他还犹豫着，视线不断飘向不远处的晋尚。
晋凌西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安秘书心中一凛，连忙收回视线跑去开车。
等徐瑛找出药箱走下来，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晋凌西的身影，她拽过小儿子，低声问：“你大哥呢？”
晋远东冷着脸，随口就给晋凌西找了个借口：“他这两天都没睡觉，我赶他休息去了。”
徐瑛皱着眉瞪着他，“你大哥额头都受伤了，你不给他处理伤口，就这样让他去休息？”
晋远东本来就心情不好，听见自己亲妈不讲道理的批评他，他冷冷的垂眸，“我哥三十二了，又不是十二。”
说完，他也不管自己亲妈脸色多难看，转身就走。
*
素宜自晋凌西半夜离开后也睡不好，任何事情都该在生死面前靠后，何况他们只是想法不合，所以她刚刚鼓起勇气给晋凌西打了电话，发现自己无法安慰他，对自己特别失望。
她已经两天没有出门，也没有什么胃口，靠在沙发里，头发也被她抓的乱糟糟顶在头顶。
就在她双眼无神发呆时，门突然被敲响，她皱着眉起身走到门口，边走边问：“谁？”
“是我。”
那道嗓音如今哪怕已经沙哑到几乎分辨不出主人的地步，素宜也还是听出了是晋凌西。
和刚刚在电话里的不一样，现实听更要嘶哑一些。
素宜连忙打开门，被这样落魄的晋凌西吓了一跳。
他还穿着黑色的单薄上衣，胳膊上还挂着黑色布条，那张脸如今消瘦的几乎变了样子，眼下更是一片青紫，薄唇毫无血色。
额头上居然还有一道不浅的伤口！
这才短短四天啊——几乎是瞬间，素宜的眼泪便从眼眶中溢出。
“晋先生，您怎么——”
她还没说完，便被晋凌西拽进怀里。
晋凌西将身体靠在她肩上，无力道：“我好累，素宜，让我抱一会儿。”
素宜抬手攥紧他身侧衣物，哽咽着应了一声，用了全身力气将他拖进屋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冷空气。
她用力的抱紧他，手臂掌心不断的摩挲着他的后背，想要快速为他取暖，可晋凌西皮肤的温度迟迟不升。
“你怎么了啊？为什么身上这么凉，你额头上的伤怎么回事？晋凌西，你先跟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好担心你。”
她顾不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敬语了，推搡着他，抬手扒拉开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去看他的伤口，心疼到无以复加。
晋凌西垂眸看着她，将她眼里的心疼看的一清二楚，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没事，不严重。”
素宜拽着他走到沙发前，将毛毯裹在他身上，从茶几中找出碘伏棉棒，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了一遍伤口，这才蹲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你这几天是不是也没有好好吃饭？瘦了好多。”她将他的手放在脸边，用自己热乎乎的脸颊去暖他的掌心和手背。
晋凌西长呼一口气，揉了揉皱的酸痛的眉宇，“这几天有些忙。”
他刻意避开不想提起的事，素宜明白，等给他冰冷的手好不容易暖了过来，她才小声问他：“你在这休息一会，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
晋凌西直直地望着她，素宜抿着唇，“我这几天也没有出去，家里只有面了。”
“好。”他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多煮一些，我们一起吃。”
素宜点了点头，有些不舍得松开他的手，但还是暂时先放开了，走到厨房烧水。
晋凌西靠在沙发椅背上几乎是不错眼的看着她的背影，客厅里是他熟悉的淡淡清香，和素宜身上的味道是一种，令他飘忽不定的精神平复。
煮面简单，素宜很快便弄好，回客厅来喊他时，这才发现晋凌西居然已经睡着，于是她干脆将面端到沙发旁的茶几上，这才去喊他。
她小心翼翼的摇了摇他的手，晋凌西猛然被惊醒，看见素宜才安了心。
“好了？”
“嗯嗯，吃完回房间再休息好不好？”说着，她的眼底又染上心疼。
“好。”晋凌西坐起身，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强撑着笑了笑，故意逗她开心，“这是现在流行的发型吗？”
素宜也不接话，将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又起身去冰箱找自己之前做好的酱菜，用小碗盛了一些端来。
“这是我们老家的做法，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其实还有辣椒酱的，也是我自己做的，但我怕你现在胃承受不住。”
晋凌西虽然出身高，可他自小接受的教育以及那位和老太太刻意的潜移默化，导致他各个方面并不张扬奢靡，吃饭这方面更是。之前外派也去过各个地区，包括一些落后的乡镇，他跟着其他人一起吃当地的饭菜，也能吃得很好。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吃得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