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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急促而整齐，扬起漫天尘土。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银甲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挎着一柄长剑，身后跟着十几个骑兵，长枪在手，盾牌在侧，阵型严整。
“止步！”银甲男子勒住马，长枪斜指地面，挡在李天面前。身后的骑兵散开，呈扇形将他围住，枪尖在暮色中闪着寒光。
李天停下来，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你好，我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我来找我弟弟，他在你们的队伍里。”
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封证明信，递过去。那是弗兰德开的，盖着史莱克学院的印章，上面写着“兹证明李天系我院教师”云云。
银甲男子接过信，借着火把的光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李天。他的眼神里有怀疑，有警惕，还有一丝不耐烦。这是军队，不是菜市场，不是说找就能找的。
“不行。”他把信件递回来，语气很硬。“既然编入了队伍，就不能随便离开，军纪如此。”
李天深吸一口气，没有接信。“我是一名魂斗罗，来自史莱克学院，得到了院长……现在要去前线支援……希望能找到我的弟弟。”
银甲男子摇摇头，笑了起来。正要说什么，李天释放了武魂。
八个魂环从脚下升起，黄、紫、紫、紫、黑、黑、黑、红。那枚红色魂环在暮色中格外刺目，暗红色的光芒照在银甲男子的脸上，把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身后的骑兵们脸色也变了，有人握枪的手在抖，有人胯下的马在往后退。
魂斗罗，八环魂斗罗。在军队里，这是足以担任大军统帅的实力。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还没有他的年龄大。
银甲男子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末将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
“无妨。”李天收起武魂，摆了摆手。“麻烦您去通报一声。”
银甲男子转身朝身后的士兵挥手，一个骑兵调转马头，朝队伍前方跑去。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队伍中段就骚动起来。
一队骑兵从前方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盔甲，看起来六十来岁的将军，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他的马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大胖子。
大胖子跑得满头大汗，铠甲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头盔都跑歪了，露出下面一张圆圆的、满是汗水的脸。他跑到李天面前，停下来，大口喘气，然后抬起头，笑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李轩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但变粗了一些，变沉了一些，像个大人了。
李天看着弟弟，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长高了，也长胖了，肩膀宽了，胳膊粗了，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李轩穿着一身普通的士兵铠甲，胸口绣着一个“粮”字，腰间挎着一柄短刀，背上竟然还背着一具从家里面偷的诸葛神弩。看起来像个兵……吧。
“过来吧。”李天朝他招招手。
李轩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
李天转向那位金甲将军，拱手行礼道：“多谢将军这些日子对李轩的照顾。人我就先带去前线了。”
金甲将军看了看李天，又看了看李轩，点了点头。“好。”
李轩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天。“大哥，我想和我的那些兄弟们一起去前线。”
李天愣了一下。他看着李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执拗。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他没有反驳。他想起了以前大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在意过。
“没有完美的魂师，但有完美的团队。”——大师
他回想起了前几天，自己一个人面对三头封号斗罗，一对一自己毫不惧怕，但因为三人的简单配合，自己被打得半死。如果那时候有队友在身边，他不至于那么狼狈。
一个人再强，也强不过一支配合默契的队伍。他点了点头。“你想好了？”
“嗯。”李轩用力点头。
李天转向金甲将军。“那就麻烦将军照顾一下我弟弟了。他虽然是大魂师，但他毕竟还不到十四岁。”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分量。
金甲将军点了点头。“天色已晚，我们的队伍也快要扎营了。要不明天再走？”
李天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李轩。“好。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继续前进。”
李天跟着李轩走进了队伍。粮队很长，马车一辆接一辆，粮草一垛接一垛。士兵们穿着统一的铠甲，有的在赶车，有的在牵马，有的在整理粮草。
他们看见李轩领着一个陌生人进来，都好奇地看过来，但没有多问。李轩带着他走到队伍中间，那里有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围坐在一起吃东西。
他们穿着和李轩一样的士兵铠甲，年龄相仿，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八岁，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十四五岁。
看见李轩带了一个陌生人过来，几个人都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
“这是我大哥。”李轩介绍。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惊讶。李轩从来没提过他还有一个大哥。
而且这个大哥看起来很不一般——虽然衣服破了，身上还缠着绷带，但那股气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李天朝他们点了点头，笑了笑。几个孩子拘谨地喊了一声“李大哥”，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喊得响，有的喊得轻。
李天没有在意。他找了块空地坐下，靠在马车的轮子上，闭上眼，养神。李轩蹲在他旁边，给他递了一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队伍走了半个多时辰，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士兵们开始扎营，支帐篷、挖灶坑、搬粮草，忙而不乱。李轩十几个人被安排在一个角落，分到了一顶帐篷。
炊烟很快升了起来，在暮色中袅袅飘散。那些半大的孩子也帮着干活，有的搬柴火，有的打水，有的切菜。
李轩也在灶台前忙活，他做了一大锅粥。很快晚饭就做好了，稀粥配杂粮馒头，还有一大碟咸菜。
李轩等人吃得很快，没有人挑食。李轩又催动魂力制作出了几碗面条。他先给李天端了一碗，又给那十几个兄弟各端了一碗。
“轩哥，你大哥也是食物系魂师？”一个黑瘦的少年端着碗，一边吃一边问。
李轩摇摇头。“不是。我大哥是强攻系。”
“强攻系？”
李轩看了李天一眼，笑了。“对，一年前，我大哥就是魂圣了。”
少年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其他人也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面条忘了咽。魂圣，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他们这辈子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李天坐在火堆旁边，吃着面条没有解释。
夜里，所有人都睡了。帐篷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像一首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李天和李轩坐在帐篷外面，面前生着一小堆火。火不大，但很暖，橘红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李天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块金眼黑龙的肉，用铁签串好，架在火上烤。肉在火上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帐篷里有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小胖。”李天把烤好的肉递给李轩。
“大哥，我不是小胖了，小豹才是。”李轩接过肉，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他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已经壮了。”
“嗯，壮啊，真壮啊。”李天又摸出两块肉，烤了起来。
李轩不说话了，专心吃肉。吃完一块，又伸手要第二块。李天又递给他一块。
“我十七岁之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星斗大森林。”李天把新拿出来的肉翻了个面，让另一面也烤得焦黄，“那还是和我的几位老师一起去的。你胆子真大啊，一个人就敢出来参军。”
李轩嚼着肉，沉默了一会儿。“大哥，我们不一样。”
“嗯，不一样。”李天没有追问。他从魂导器里摸出那件防御魂导器，那是他从兵俑宫得到的，能挡住魂帝的第六魂技。他用不上了，他的身体比这件魂导器硬得多。
“这是一件防御魂导器，注入魂力就能用。你拿着。”
李轩美滋滋地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系在腰间，他试了一下，输入魂力，一道透明的光膜从腰带里涌出来，裹住他的全身。
他伸手摸了摸，光膜很有弹性，像一层看不见的气垫。“大哥，这是好东西啊。”
“对了，软甲穿在身上了吗？”李天说。
“嗯，一直穿着。”李轩拍了拍胸口，那件从家里偷出来的八宝如意软甲，正贴身穿在他身上。
而在李轩说话的时候，李天终于吃到烤肉了。
“哥，不是给我的吗？”李轩指着李天嘴巴里面的肉。
“等一会。”李天大口吃着肉。
两个人坐在火堆边，一个吃，一个烤，谁也没说话。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往天上飞，飞得很高，然后灭了。
过了很久，李天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什么。后方，一支队伍正在快速接近。
人数不多，大约百人，但气息很强，每个人都在魂帝以上。他们的行进路线很诡异——不直接走官道，而是从旁边的田野里绕行，像是有意避开粮队。
李天把肉塞入了李轩的手中：“别说话，先进去，保护好自己。”
李轩没有问为什么，立刻钻进帐篷，把几个还在打呼噜的同伴叫醒。几个人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眼睛，不明所以。
李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个人立刻闭上嘴，缩在帐篷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李天没有用魂力，而是使用精神力飞入空中，对着队伍的方向飞去，越来越近。
李天把精神力探过去，在那些人的身上扫了一下。昊天宗的长袍，锤子和山的标志。他松了口气，收回精神力，回到了营地，进入了帐篷内部。
帐篷里，十几双眼睛正盯着他。那十几个少年都醒了，挤在一起，有的握着刀，有的攥着拳头，有的抱着被子，眼神里有恐惧，有紧张，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兴奋。他们看着李天，等他解释。
“修炼吧。”李天没有解释，在角落里坐下来，闭上眼睛。
少年们对视一眼，幽怨地看向李轩。李轩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只好各自回到自己的铺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但那十几双眼睛，偶尔还会睁开一条缝，偷偷看一眼那个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队伍就开拔了。士兵们拆帐篷、装粮车、喂马、吃饭，忙得热火朝天。
李天站在官道边上，看着那支长长的队伍从他面前经过。士兵们扛着枪，牵着马，推着车，脚步声整齐，车轮声辘辘。
李轩站在他面前，穿着那身普通的士兵铠甲，背着诸葛神弩，腰间系着那条新得的腰带。
“大哥，我走了。”
“嗯。”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李轩转身，跑进队伍里。他的身影很快被人流吞没，消失在那条蜿蜒的长龙中。李天站在原地，看着队伍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