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奕静坐不动,胸腔里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酸涩、憋闷,还有那该死的嫉妒心。
它们搅在一起,让他难受,躁郁,甚至有一种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
可最终,那些翻涌的情绪被他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再抬眸时,那张俊脸依旧清冷迫人,看不出什么破绽。
“好。我了解了。”
风奕说完,松开了她的手,站起身来:“你早点休息。”
手里一空,月翎迅速抬起头。
风奕的背影挺拔而高大,步子不急不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着白。
“风奕?”她忍不住开口叫他。
风奕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只露出半张侧脸,灯光在他的下颌线上镀了一层冷色的边:“我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你先休息。”
翎儿身上藏着这么多致命的秘密,他得好好思索一下,接下来要怎么保护好她。
那些入梦过的雄性,每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他需要理清楚,如果他们真心对待翎儿,那他就得提前准备,共同联手守护她和她身上的秘密。
风奕离开后,泽禹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嘴里嘟哝着:“风奕怎么了?我叫他他都像没听见,脸色也不太对……”
月翎没有吭声,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着她低垂的眉眼,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泽禹快步走过来,伸手搂住她,“翎儿,是风奕惹你生气了?”
月翎抬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不是他惹我生气。是我惹他生气了。”
泽禹轻拍着她的背脊,将她柔软的身体整个包裹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他怎么可能真的和你生气?明天就好了。是我就舍不得生你的气。”
月翎并没有被安慰到。
这件事是她的错。她明明知道他们对自己的感情,甚至可以为她豁出性命。
可她的心却不纯粹,还一直隐瞒着真相。
“不难过不难过,”泽禹感觉到怀里雌性的情绪低沉,轻声哄道:“要不……我给你唱首歌?”
月翎本来闷闷的,耳边却忽然响起了泽禹五音不全的歌声。
那调子跑得比荒星的变异兽还远,每一个音都在挑战兽人听觉的极限。
她忍了两秒,终于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你还是别唱了……”
泽禹的歌声被她掌心闷住,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哼哼。
他低下头看着她终于又变得鲜活的表情,弯了弯眼睛,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
“好,不唱了。”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以后别皱眉。皱眉我也会难过的。”
月翎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捧着他的脸亲上去。
泽禹还不知道她瞒着他什么,只像只犬兽一样粘着她。
******
风奕的身影穿过别墅区的花园。
他稍稍冷静一会儿后,抬起手腕,翻找出萨隐的光脑账号,没有丝毫犹豫,拨打了过去。
光脑闪烁了几秒后,光幕弹开,萨隐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他似乎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务,袖口还卷在手腕上方。
“怎么联系我了?是翎儿出什么事了?”萨隐皱起眉,语气有些快。
“翎儿差点出事。”风奕的声音冷冽如冰,静静地审视着光脑对面的雄性。
“差点出事?你能不能说清楚?”
“你妹妹柯叶算计翎儿,但没得手,所以现在有事的是她。这样说,你听明白了吗?”
光幕那头仿佛静止了。
好半天,光幕那头才传来萨隐的声音,“我知道了,如果是柯叶先起了歹心,落到任何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柯叶。本以为她只是有些任性顽劣,敲打敲打就会收敛。
没想到竟然胆大包天到真对翎儿下手。
风奕看着光幕上雄性的脸,知道他的处境艰难。
心里竟然隐秘地升起一抹快意。
或许这样,他和翎儿之间就没了可能。
柯叶是他的亲妹妹,诺顿雌主是他的母亲,他夹在中间,怎么做都是错。
危及到翎儿的安危,他也不会有任何同理心。
萨隐和柯叶沾边,都是不可原谅的。
“萨隐,”风奕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翻涌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暗色,“你的母亲和妹妹,威胁到了翎儿的安全。如果你不能约束好她们,我会出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萨隐才察觉到光幕里风奕的气质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不狂躁,不张扬,却像一座看不见顶的山岳压下来。
那是……属于高阶雄性的威压!
风奕不是在和他交涉,他是在下通牒。
萨隐沉默了几秒,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节泛白。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抹无奈和疲惫,“嗯。我先去了解清楚情况。翎儿呢?她还好吗?”
“她无事。”风奕言简意赅,语气依然没有温度。
“那就好,我了解清楚了再去向翎儿赔罪。”
“如果你处理不好,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翎儿面前。”
风奕没有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话。
光幕暗下去后,萨隐站在书房里,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看了几秒。
他正准备拨打柯叶的光脑账号,母亲的账号却先一步闪烁起来。
他按下接听,光幕弹开,诺顿家族雌主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满脸泪痕,眼眶红肿,妆容花了大半,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萨隐!你快来……”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一种被撕裂的慌乱,“你妹妹在洛克郡,快不行了!”
萨隐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了滚:“我马上赶过来。”
光幕消失后,诺顿家族雌主跌坐在治疗室外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拽住旁边一位路过的洛克郡老师,声音发颤:“叶儿还有多久才会醒?”
“这得根据她的恢复情况来定。”那位老师轻声安抚,却也不敢给出任何确切的承诺。
诺顿家族雌主焦急地等到了半夜,治疗仓的指示灯终于发出了警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