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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你要带我去哪儿？”
眼见四周的环境越来越陌生，阮软不住地挣扎。
她不能离开，她还没有见到大美男，她还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绯璃不答。
他只盯着前方，在交错的石廊里跑得飞快。
路上有兽人阻拦，他的沉睡异能释放，一路畅通无阻。
最后，一扇爬满海苔的小型闸门出现在尽头。
过了那里，就是旧海殿外侧的废弃浮台。
逃生舱还在。
只要进去，海面之上，天高海阔。
绯璃单手推开闸门，刺眼的天光从头顶的旧石缝里漏下来。
他兴奋地勾起唇角，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瞬。
因为怀里的小人类她在哭。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从她眼睛里滚出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姐姐……”
阮软不擦，也不闹，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然后抬起手，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
“为什么？”
“他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你自己的命都不顾？”
他的狐尾一条条耷拉下来。
他真的好想带小人类离开。
带她去看看荒星之外最漂亮的星云，去那些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建一个小窝，每天把她圈在怀里。
可他要的是开开心心的小人类。
不是现在这样，在他怀里无声掉泪、连挣扎都渐渐没了力气的小人类。
他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擦掉她的眼泪。
“姐姐，你别哭，我错了。”
“我送你回去。”
他抱着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天光在他们背后慢慢收窄。
夜笙追到旧海殿西侧廊道时，就看见绯璃抱着小人类，慢慢从尽头的石梯走回来。
小人类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把小人类还给我！！”
夜笙摆动鱼尾飞速冲过去，一把将小人类抢了过来，然后鱼尾朝绯璃扇了过去。
绯璃没躲开，被巨大的鱼尾扇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廊上。
“你是不是疯了！”夜笙揪住绯璃的衣领，居高临下。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敢把小人类带走？！”
绯璃没吭声，目光死死瞪着夜笙。
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
如果不是小人类哭了，他不会回头的。
“你还瞪我，你就应该死在荒星！”
阮软见气急的夜笙口不择言，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夜笙，够了。”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小狐狸的伤口上撒盐。
就算小狐狸有错，也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这是夜笙第一次见小人类这么生气。他愣了一瞬，声音立刻软下来：“宝宝，对不起，我刚刚吓到你了吗？”
阮软没理他，只红着眼睛说：“跟他道歉。”
夜笙：“……”
他才不要跟这个讨厌的狐狸低头。
“快，道歉。”
夜笙胸口堵得要命，可看着小人类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到底还是偏过头，对绯璃不情不愿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绯璃明显怔住了。
这样的话他听过无数遍，他已经习惯了，从来没有奢求过谁的一句道歉。
阮软松了口气，把两人的手拉到一起，轻轻拍了拍。
“好啦好啦，翻篇了。”
夜笙低头看着自己被硬塞到绯璃手背上的手，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抽了回来。
“宝宝，我们得去隔离舱了。”
此时，隔离舱里的灯全亮着。
祁漠就站在门口，见到夜笙抱着小人类过来，侧身行了一礼。
“七殿下。”
他脸上有血，肩上也破了。
夜笙没看他，只问：“人呢？”
祁漠往舱内退开一步。
阮软趴在夜笙怀里，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里面那个巨大的合金笼。
笼子通体银黑，表面刻满了泛着蓝光的压制纹路。
此刻那些纹路已经有多处开裂，明灭不定，像是随时会彻底崩断。
而笼子中央，盘着一条黑色的生物。
粗长的蛇身几乎填满了半座笼子，黑鳞上布满暗金色的纹路，它的头顶生着一对龙角，形状凌厉，角根处全是凝固的血痕。
它的金色竖瞳半睁着，瞳孔里翻涌着暴虐的血色。
哪怕隔着笼子，那股SS级兽人濒临狂化的威压都让人喘不过气。
夜笙皱着眉：“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谢泠渊是SS级兽人，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是对付虫族，也绝不至于会至此。
祁漠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若是知道殿下会失控到如此绝境，哪怕违背殿下的意愿，他也会在兽王星为殿下寻其他小人类治疗。
“殿下和南星少爷动手之后，忽然就发了狂。明明异能耗损不至此，但殿下的精神状态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点爆了。”
夜笙没说话，直接拨了澜清的视讯。
澜清很快接起。
他下午本来准备回来，知道夜笙回家了，就留在了医院。
“夜笙，小人类怎么了？”
夜笙：“……”
难道在他眼里，他只会闯祸让小人类受伤吗？
他无语地将光脑转向隔离舱。
澜清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画面里，那条被关在合金笼中的黑色巨蛇还在无意识地撞着笼壁，每撞一下，整座舱室都跟着震动。
“九殿下的精神海被外物强刺激过。”
澜清的声音一下子冷了，“这不是普通的异能透支。他的暴躁因子突然成倍激增，更像是被什么东西诱发了。”
“诱发的？”夜笙抬眼。
澜清看着画面，问祁漠：“九殿下失控之前，身边有没有异常？比如某种气味、光，或者……有人用了什么精神类的东西？”
祁漠瞳孔一缩，他想起来了。
“有。”
“在殿下和南星少爷交手结束后，军校大门外的阴影里，闪过一星紫色微光。”
能诱发兽人发狂的紫色东西，只有那个东西。
“是引素。”
“什么？”夜笙皱眉。
“一种禁药，专门用来诱发兽人体内暴躁因子的精神引物。”
澜清看向笼中的谢泠渊，“九殿下是被算计了，有人要他在军校生面前狂化。”
他听过传闻，说王在议储，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
夜笙脸色微冷，身为王室殿下，居然会被人在军校算计，有这个胆子的人，莫过那几个。
“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