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睡小人类的床?!”
“她走了。”
夜笙愣住:“什么?谁走了?”
他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房间,房间里少了好多小人类的东西。
“小人类走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
夜笙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是不是谢泠渊?”
澜清躺在那儿,一动没动,“九殿下给你转了一亿星币,算是这段时间小人类在这里住的费用。”
“谁要他的星币?我愿意让小人类住!”
夜笙抬手一扫,床头柜上的杯子“哐当”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胸膛起伏着,眼睛都红了。
“我还以为他变好了!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血!”
他转身就往楼上跑,他的星舰“湛蓝”停在顶层停泊台。
澜清猛地坐起来,小熊从怀里滑落,他追在夜笙身后:“你去哪儿?”
他怕夜笙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夜笙的脑回路,他时常跟不上。
“我要去把小人类追回来!”
追回来?还可以这样吗?
澜清脚步一滞。
对于他的人生来说,就是要循规蹈矩,要懂事,不应该去妄想别人的东西。
要更多地考虑别人的感受。
小人类会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会想被追回来吗?
还是说,回到九殿下身边,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她如果不回来呢……”
夜笙头也不回:“不回来?她不回来我就跟着她啊!”
他答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问。
“小人类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澜清顿在原地。
他真的好羡慕夜笙。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别人或许会说是任性,在他看来是肆意。
可以自由地选择,自由地来去。
不用去顾忌任何人的感受。
夜笙快步跳进星舰,湛蓝的引擎轰然启动,速度拉满,化作一道流光冲入星空。
星际之中,谢泠渊站在休眠舱前。
小人类躺在里面,跟睡着了一样,很乖,很安静。
忽然——
“殿下!”
祁漠的声音从指挥台传来,带着罕见的紧绷。
谢泠渊抬眸的瞬间,舷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十几艘漆黑的舰船无声无息地从星云深处浮出,像一群潜伏已久的猎手,将他们团团围住。
舰身没有任何已知势力的标识,通体漆黑。
“什么来路?”谢泠渊的声音沉下来。
祁漠飞快地扫过识别系统,脸色越来越难看:“舰型数据库里没有记录,不是已知的任何星际势力。殿下,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对方开火了。
第一轮齐射撞在护盾上,整艘星舰剧烈震颤。
谢泠渊一手扶住休眠舱,把小人类护在身后。
警报声尖锐地炸开,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左翼中弹,护盾值下降百分之三十!”
“规避!”
星舰猛地侧倾。
谢泠渊脚下发力稳住身形,肩胛处的肌肉绷紧。
他是SS级兽人,可再强的个人战力也扛不住十几艘战舰的轮番轰击。
对方的火力远比预料中凶猛,精准、密集,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
“祁漠,还能撑多久?”
“五分钟,殿下——不,恐怕更短。”祁漠咬着牙,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右翼推进器受损,我们跑不掉。”
又一轮炮火轰来。
星舰侧翻,舱内碎片飞溅。
谢泠渊用身体挡在休眠舱前,一块金属片擦着他的肩划过,血瞬间渗出来,染黑了制服。
他没退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人类。
休眠舱的蓝光映着她的脸,幸好没有吓到她。
“逃生舱呢?”
祁漠一顿:“殿下——”
“把小人类放进去。”
“殿下!只有一个逃生舱!”
“我说,把她放进去。”
祁漠没有动。
他看着谢泠渊的背影,看着他肩上洇开的血,看着他挡在休眠舱前不肯退让的姿态。
然后他走过去。
“殿下,对不起。”
谢泠渊正要说什么,后颈一麻。
一支针剂刺入他的后颈,他闷哼一声,眼前骤然发黑,身体往旁边倒去。
祁漠一把扶住他,拖着他往逃生舱走。
“您必须活着。”
他把谢泠渊塞进逃生舱,合上舱门。
红光一闪,逃生舱脱离星舰,没入漆黑的星海。
祁漠转过身,走回指挥台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舷窗外,敌舰还在逼近,炮口蓄能的光芒连成一片。
他看了一眼休眠舱里的小人类。
“抱歉。”
……
夜笙的星舰赶到时,只看到谢泠渊的星舰化作无数碎片,拖着长长的火尾,从星空坠落。
“小人类!”
夜笙扑到舷窗前,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他的泪无声地滑落。
明明才说过小人类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现在,小人类却不见了。
碎片还在坠,一块接一块,撞进行星的大气层,烧成更细碎的残骸。
他咬着牙,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狠狠抹了一把。
眼前浮现初次见到小人类时的样子。
她躲在谢泠渊怀里偷偷看自己,那么地调皮可爱。
那么好的她,怎么可能有事?
不会的,不会的……
“小人类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一定还活着。
她可能在某颗行星上。
她那么小、那么软,醒了该多害怕啊。
她一定在等我去救她!
“找她,一定要找到她!”
夜笙猛地转身,扑向操作台。
颤抖的手指在星图上飞快定位,那颗灰蓝色的行星被放大,坐标锁定,引擎轰鸣着转向。
他几乎是砸着按键把速度推到极限,星舰剧烈震颤着朝那片坠落区域冲去。
……
流云星。
“小人类醒了吗?”
“殿下,还没有。”
“嗯,我去看看。”
男人一头红色长发垂到腰际,身着暗色风衣,气质冷冽。
狭长的狐狸眼微微抬起,又添上一丝魅惑。
他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流云翻涌的微光和地热泉低低的流淌声。
小人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黑发散在枕上,小脸被光映得发白。
睫毛卷翘,粉唇琼鼻。
煞是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