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边境星的谢明昭收到机甲运行异常提醒,随手接入调试画面。
她看见银紫色机甲跨坐在黑色机甲身上。
黑色机甲一只手扣着对方腰部,另一只手扶在机械腿内侧。两台机甲的四肢与机械翼纠缠在一起,倒在训练场中央,姿势暧昧得难以解释。
谢明昭沉默数秒,打开远程通讯。
“临渊,姐姐送机甲给桑妩,是让她参加比赛。”
“你想对人家做点别的事,可以先从驾驶舱里下来再做。”
谢临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扣住操纵杆的手指逐渐收紧,冷白耳根一路红进制服领口。
幸亏他平日便冷着一张脸。
尴尬到这种程度,依然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摸样。
“这是格斗教学。”
谢临渊立刻切断远程通讯,并且顺手把银紫色机甲上的谢明昭权限删除。
只有驾驶舱里疯狂闪烁的心率警报,证明学院首席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
银紫色机甲在桑妩的控制下走回停放区,单膝落地,将驾驶舱送到距离地面最近的位置。
桑妩解开固定带,沿着升降索跳了下来。
谢临渊也从烬龙中落地,除了耳根残留的一点红意,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给它取个名字。”
他打开机甲登记页面。
桑妩仰头看着银紫色外甲,认真思考了几秒。
“就叫紫紫吧。”
谢临渊操作终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两百多年前的顶级机甲,谢家保存至今的珍藏,拥有独立核心与最高级驾驶权限。
现在叫紫紫。
“不好听吗?”
“好。”
谢临渊面不改色地将名字输入登记栏。
【机甲名称:紫紫。】
【专属驾驶员:桑妩。】
桑妩看着自己的名字亮在屏幕上,心里忽然多出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这台漂亮机甲真的属于她了。
她想起另一个现实问题。
“紫紫大概值多少钱?”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以后赚到钱,想把钱给你。”
桑妩不喜欢欠别人。
谢临渊看了一眼银紫色机甲。
这台机甲没有公开售价,单是两片机械翼使用的材料,就足以买下学院附近的一整条商业街。
他平静地编了一个数字。
“八十万帝国币。”
“八十万……”
桑妩认真计算片刻,觉得虽然贵,努力几十年应该能挣到。但这将意味着,还没出校园的她就开始要还贷款了。
“好,我会努力赚钱的。”
“不急。”
谢临渊根本没有打算收。
桑妩已经转向下一个问题。
“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谢临渊看着她期待的眼睛。
“连接处判断得很准,动作……”
话未说完,谢临渊的终端便急促震动起来。
来讯人是闻祈年。
他接通私密频道,医生的声音直接落进耳中,听不见平日那种轻松笑意。
“祁雾的身份有点问题,而且他知道小桑妩的情况”
“你现在来医院一趟。”
谢临渊看了眼站在面前的桑妩。
闻祈年立刻猜到她也在。
“这件事暂时别告诉小桑妩。”
通讯结束。
桑妩敏锐地发现谢临渊的神情变了。
“出什么事了?”
“闻祈年找我核对一些记录。”
谢临渊抬起桑妩的手腕,将自己的终端贴近她的手环。
一道黑金色微光闪过。
【私人机库通行权限开启。】
【有效期限:永久。】
“以后随时过来。”
桑妩眼睛立刻亮了。
“我可以自己驾驶?”
“不可以。”
谢临渊收起终端,语气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每次启动机甲,我必须在旁边。”
“好吧。”桑妩妥协。
闻祈年的催促再次亮起。
谢临渊叮嘱她按时上课,便离开了机库。
桑妩抬手关闭停放区,转身离开。
她没有看见,紫紫低垂的机械头颅中,一双眼睛并未彻底熄灭。
幽紫色微光在眼底闪烁片刻,像有什么沉睡多年的东西,随着她第一次启动机甲悄然苏醒。
一缕极淡的光沿着银紫色外甲缓慢游走,穿过停放区,追上桑妩的脚步,悄无声息地没入她的手环。
手环内侧轻轻发热。
桑妩低头摸了一下,只当训练时间过长,没有放在心上。
她离开以后,紫紫的眼睛才彻底暗下去。
桑妩赶到教室时,课程已经进行了一半。
乔绒替她留了位置。桑妩刚坐下,小兔子便将一则学院通知推到她面前。
“桑桑,圣辉皇家机甲学院下周要来交流!”
桑妩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圣辉皇家机甲学院前身是培养神官与圣殿骑士的神学院,至今只招收雄性,学员大多出身教会贵族。
学员等级高,使用的机甲也大多由家族量身打造。
他们在历届学院比赛中的成绩,仅次于帝国第一军事学院。
乔绒压低声音,两只兔耳却兴奋地竖着。
“他们去年团体赛只输给我们一分,据说一直不服气。这次来的全是学院里最强的学生,公开课、单人对抗、模拟团战全部安排好了。”
“说白了,就是在大赛前专程来找我们较量的。”
桑妩点开通知。
圣辉皇家机甲学院的校徽是一圈银色光环,中央缠绕着一根漆黑荆棘。
桑妩没有放在心上。再怎么说,和她这个体能考核都没考的,应该没有关系。
剩下的课程顺利结束。她又去了体能训练馆。
理论考试侥幸多出一分,体能却没有办法依靠运气。
桑妩给双腿加上负重,沿着训练场跑了几圈,又对着墙上的动作示范练习闪避与翻越。
她今天摸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甲,那种感觉比单纯活下去更加诱人。
桑妩做完最后一组动作,才回寝室。
乔绒已经睡熟了。桑妩洗漱好,换上柔软睡裙,躺进被窝。
疲惫迅速将她拖入黑暗。
手环内侧忽然泛起幽紫微光。
空荡机库里,紫紫低垂的机械头颅缓慢抬起。已经熄灭的双眼重新亮了一刹,仿佛隔着遥远星海,回应了某种呼唤。
桑妩睁开眼,寝室、床铺与熟睡的小兔子全都消失了。
她赤脚站在一座空旷宫殿里,数百支烛火悬在高处。
桑妩清楚自己正在做梦,因为这场景太诡异了。
一个兽人背对她,双膝跪在几步之外。
上身一丝不挂,淡金长发垂过颈侧,雪白兽耳低低伏着。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发亮。
烛光铺在宽阔肩背上,勾出紧实肌肉与深陷脊线。
如此漂亮的身体,却布满了鞭痕。鲜血沿着雪白肌肤滑过起伏肌肉,最后没入松垮裤腰。
纯白与血色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丽。
圣洁、强大,又完全顺从。
仿佛供人仰望的神明主动走下高台
桑妩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握着一根布满倒刺的漆黑长鞭。
男人没有回头,只将双手平静放在膝上。
“请继续。”
“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