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紫侧倒在废墟里,驾驶舱门始终没有打开。
谢临渊赶到时,银紫色机身仍冒着白烟。
他踩上紫紫腰侧,一把拉开变形的舱门。
桑妩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看不见血色。
“桑妩。”
谢临渊俯身解开安全带,手掌托住她的后颈。
没有回应。
他摘下一只白手套,检查她的呼吸与脉搏,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醒醒。”
桑妩柔软的脸颊随着他的动作偏向一侧,眼睫没有动一下。
谢临渊迅速摸过她的后脑、颈骨与四肢。
没有流血,没有骨折,身上甚至找不到明显外伤。
可就是醒不过来。
谢临渊俯身将桑妩抱出驾驶舱。
失去意识的少女软软靠进他怀中,额头贴着军礼服领口,轻得令他心口发沉。
圣辉学员已经围了过来。
“桑妩学员怎么样?”
“刚才的碰撞是意外。”
“驾驶者受到冲击,没能及时改变方向。”
“圣辉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数道声音同时响起。
有人想检查桑妩,有人联系圣辉的医疗人员,也有人跟在谢临渊身边不断道歉。
解释、脚步与通讯声混在一起,挡住了前往校医院的通道。
谢临渊没有时间分辨谁在说话。
“让开。”
周围只安静了一瞬。
一名圣辉学员仍想上前。
“我们携带了专门治疗精神力损伤的……”
谢临渊抬起金色竖瞳。
“退下。”
无形力量轰然铺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围在四周的圣辉学员同时停住,肩背骤沉,兽耳本能低伏。距离最近的几人踉跄后退,呼吸也变得困难。
菲尔碧蓝眼睛里浮出明显惊色。
这是SSS级精神威压。
甚至比他在中央广场释放的力量更加庞大、凝练。
谢临渊从未在学院使用过威压。
他认为力量应该出现在战场上,不该用来逼迫同学低头。
今天却不同。
桑妩躺在他怀里,生死不明。
他没有耐心继续维持礼节。
人群终于向两侧分开。
谢临渊收回精神力,抱紧桑妩,径直跑向校医院。
闻祈年已经收到赛场事故通知。
医疗舱、扫描仪与急救设备全部开启,几名医生等在入口。
“放到这里。”
谢临渊将桑妩放上检查床,却没有立刻松手。
闻祈年看了他一眼。
“我需要检查。”
谢临渊这才收回手,站到床边。
透明扫描层从桑妩头顶缓缓移向脚踝。各项数据接连出现在光屏上,全部停留在安全范围。
闻祈年检查她的瞳孔,又调出精神海扫描结果。
“没有骨折,没有内出血,颅内扫描正常。”
“她的大脑也没有受到碰撞损伤。”
谢临渊盯着光屏。
“精神力呢?”
“F级。”
闻祈年放大数据。
“体能也是F级。”
“她体内曾经出现过的额外力量全部耗尽,各项数值都回到了登记时的状态。”
谢临渊眉心紧锁。
“为什么没有醒?”
“从检查结果看,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闻祈年的目光落在桑妩平静的脸上。
“可是她的意识没有回应外界刺激。”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赫连铮直接从赛场赶来,作战服没有更换,额前金发被汗水打湿,雪白虎耳紧紧伏向脑后。
“桑妩怎么样了?”
白虎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桑妩垂落的手。
“她下午明明已经恢复了。”
赫连铮比谁都清楚。
训练室里,桑妩手臂上的淤青在两人接触时消失。她离开之前,体力已经恢复到足以参加比赛的程度。
闻祈年看向两位SSS级兽人。
“这正是问题所在。”
“她在极短时间内耗尽了精神力,也耗尽了体能。普通昏迷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赫连铮俯下身,低声唤她。
桑妩没有反应。
“要怎么把她叫醒?”
闻祈年沉默片刻。
“现有医疗设备只能保证她的身体安全。”
“至于她的意识去了哪里,我无法判断。”
谢临渊看向病床。
桑妩很特殊。
特殊到他不知道应该使用哪一种方法救她。
药物、治疗舱与SSS级医生都找不到病因。那些引以为傲的力量,此刻没有任何用处。
赫连铮盯着病床上的桑妩,几次张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
赫连铮谨慎地斟酌措辞。
“就是,桑妩的身体可能有些……”
赫连铮说到一半,停住了。
闻祈年等了几秒。
白虎抿紧嘴唇,雪白虎耳向两侧转了转,明显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闻祈年行医多年,第一次觉得语言也能便秘。
“就是那个。”
赫连铮含糊地提醒。
闻祈年客气地笑了笑。一截触手从白大褂下探出来,轻轻托起滑落的眼镜。
“哪个?”
“她有时候和某些人接触以后,身体就会……”
白虎停顿片刻,换了个更加含糊的说法。
“变得不太一样。”
“怎么接触?”
赫连铮的虎耳瞬间绷直,脑中闪过训练室里敞开的衣襟,耳尖迅速泛红。
“反正就是接触。”
闻祈年温和地点头。
“哦。”
赫连铮等着下文。
没有了。
他忍不住追问:
“闻医生,你听懂了吗?”
闻祈年笑容礼貌得挑不出问题。
“我知道啊。”
“你知道?”
赫连铮立刻警觉起来。
“她告诉你的?”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我是医生,自然有自己的判断。”
“你知道多少?”
“涉及患者隐私,不方便透露。”
赫连铮被堵得沉默了,他暗示了半天,什么都没说清楚。
闻祈年看着眼前的白虎,头疼得更加明显。
谢临渊知道以后替桑妩隐瞒。
祁雾知道以后拿来做交易。
赫连铮发现以后,跑到医生面前支支吾吾半天,生怕多透露一个字。
这群人似乎都觉得自己守住了天大的秘密。
但小桑妩本人好像并没有那么在乎?
“对了,谢临渊也知道她……”
赫连铮看向刚才谢临渊的位置,那里已经没人了。
他立刻转向病房。
病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闭。
“谢临渊!”
白虎快步冲过去,用力拍门。
“喂,谢临渊,你干什么呢?”
透明观察窗迅速蒙上一层白雾。
片刻以后,连病床上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赫连铮终于意识到。
谢临渊趁他们说话,把他和闻祈年一起关在了外面。
喂!你这小子要对昏迷中的桑妩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