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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绒紧张地抓住桑妩的手臂。
“桑桑，第一序列是不是在看你？”
桑妩望向神谕。
那双金色机械眼确实对着她。
解说反应很快，立刻调出场馆星图。
“各位观众不必惊讶。按照圣辉礼制，第一序列出战前，需要面向圣辉主星行抚心礼。”
“一号观众区恰好位于圣辉星域的方向，直播镜头产生了误导。”
星图覆盖赛场，金色指引线越过桑妩，延伸至遥远的圣辉主星。
观众席重新热闹起来。
“我差点以为他在向桑妩行礼。”
“第一序列怎么可能向雌性低头？”
“她碰巧坐在那里罢了。”
“但是桑妩上次上场也很厉害啊，把圣辉几台机甲饶的头头转。”
“虽然但是，还是被抱出场外。”
圣辉学员的脸色也恢复正常。
第一序列侍奉神明，代表圣辉最高信仰。他们宁可相信场馆方向出现巧合，也不会相信弥迦在向一名低阶雌性祈求保佑。
桑妩没打算解释。
神谕收回手臂前，金色机械眼依然停留在她身上。
方才那一礼究竟给谁，她心里有数。
烬龙用长刀敲了敲地面。
沉闷撞击声传遍赛场。
“第一序列，祈祷结束了吗？”
谢临渊的语气冷得发沉。
“抱歉，劳你久等。”弥迦转向烬龙。
裁判举起信号枪。
倒计时归零，烬龙已经冲过半个赛场。
黑色长刀迎头斩落，十二道圣环同时展开。刀锋撞上最外层光环，金色碎光炸向四周。
神谕站在原地，脚下地面却向内塌陷。
第二刀紧跟着落下。
圣环分开，其中六道挡住长刀，另外六道绕至烬龙身后，将它围在中央。
烬龙背后的推进器喷出黑焰，强行从圣环之间撞了出去。
粗长龙尾横扫神谕腰侧，弥迦借着冲击飞向半空，金色长枪也在掌中凝聚成形。
长枪刺下，烬龙抬刀抵挡。
黑焰与圣辉撞在一起，赛场上空被分成黑金两色。
乔绒看得满脸激动。
神谕从圣环之间穿过，速度快得几乎抓不住影子。
桑妩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这匹小马驹昨夜驮她奔跑时，果然在迁就她。
弥迦若用出现在的速度，她大概早被甩进湖里了。
烬龙追上神谕，长刀擦着驾驶舱斩过。弥迦侧身避开，枪尖沿着烬龙胸甲滑向能源核心。
临近核心时，长枪改了方向。
金光擦过烬龙肩甲，留下一道浅痕。
谢临渊同样收了刀。
那一击本可以斩向驾驶舱，最终落在神谕手臂外侧。
两台机甲从地面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撞回赛场。
圣辉学员不断欢呼，第一学院这边也喊得震天响。
乔绒激动得兔耳直晃。
“桑桑，你看到没有？他们不分胜负！”
“没意思。”
乔绒转头看她。
“这都没意思？”
桑妩打了个哈欠。
“昨天谢临渊打菲尔时才用了全力。今天两个人都收着，表演赛而已。”
“你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杀气。”
乔绒认真盯着场上看了半天。
“杀气在哪里？”
“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
桑妩随口答道：“挨打多了就知道了。”
乔绒听得更加迷糊。
赛场中央，十二道圣环锁住烬龙退路。
烬龙没有强行挣脱，长刀却穿过金光，停在神谕胸口。与此同时，弥迦的长枪也抵住烬龙颈部装甲。
两人谁都没有继续。
裁判宣布本场平局。
全场响起掌声。
圣辉学员总算找回颜面。
菲尔输得过快带来的压抑也随之消散。
在他们看来，第一序列已经证明圣辉机甲并不弱于帝国第一学院。
桑妩却清楚，两个人连真正的底牌都没碰。
谢临渊昨天狠揍菲尔，今天面对弥迦反而守了规矩。
大概是怕把这匹娇贵的小马驹打坏，圣辉学院当场和他们拼命。
两台机甲回到停机区。
舱门开启，菲尔早已等在神谕下方。
弥迦踏上升降台时，他单膝跪地，双手托着象牙白披风。
“第一序列。”
昨日面对谢临渊时，菲尔满身傲气。到了弥迦面前，他连视线都不敢抬高。
“我未能守住圣辉的荣誉，请您降罪。”
“起来吧。”
弥迦走下升降台。
菲尔起身，将披风披在他肩上，认真整理好每一道褶皱。
“败给谢临渊不算耻辱。你需要修正的是判断，不是信仰。”
“谨遵您的教诲。”
菲尔躬身退到一旁，态度比面对学院院长更加恭敬。
桑妩隔着玻璃看完整个过程，终于明白第一序列在圣辉拥有怎样的地位。
这样的人竟然在梦里被她绑成藤蔓粽子，挠痒挠到开口求饶。
昨夜甚至变成独角兽，让她骑着跑遍整座湖泊。
这些事若是传进圣辉，啧啧啧，让这些疯狂信徒知道他们的第一序列被她这样又那样……
那岂不是引起众怒，圣辉一人给她一拳？
桑妩果断移开视线。
小马驹的名声，必须保护好。
赛后，两院开放了公共机甲交流区。
数十台训练机甲依次陈列，维修师负责讲解不同学院的操控技术。
桑妩停在一台圣辉训练机前。
它的驾驶舱内没有操纵杆，座椅四周环绕着精神感应带，与第一学院的机甲差别很大。
负责讲解的年轻学员认出了她，正是团体赛中撞飞紫紫的机甲驾驶者。
他立即抚心行礼。
“桑妩同学，那天是我的失误，请接受我的歉意。”
“没事没事，比赛磕碰很正常。”
桑妩指向驾驶舱。
“我能摸摸控制面板吗？”
年轻学员如蒙大赦，态度也热情许多。
“当然……抱歉，不可以。”
他调出立体构造图，语气温和，话里却带着圣辉特有的优越。
“驾驶舱连接着雄性的精神海。雌性进入，等同接触驾驶者最私密的领域。圣辉珍视贞洁，请桑妩同学理解。”
周围学员纷纷抚心致歉。
礼数周全，规矩半步不让。
菲尔从后方走来。
“桑同学对圣辉机甲，似乎格外感兴趣。”
他说得客气，碧蓝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善意。
桑妩看向他。
一样来自圣辉，这只金狮子怎么比年轻学员讨厌这么多？
“看看构造也算冒犯？”
菲尔站到防护栏前。
“我只是担心桑同学不熟悉圣辉戒律，再次做出容易引起误会的举动。”
在场的圣辉学员纷纷低下头去。
菲尔继续说道：
“若真有圣辉驾驶者愿意为你打开驾驶舱，我会撤回所有质疑，当众向你赔礼。”
“可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