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九衍定音剑一声长鸣,陈武已然起身而上,剑光如一道白虹,直刺瓦哈卜咽喉。
剑身之上,九衍黜龙诀的螺旋劲气如同铁钻,隐隐附着在剑身之上,引而不发,只是剧烈转动,带动九衍定音剑剑鸣大响。
“呲——”
陈武长剑刺入瓦哈卜周身三尺之内,仿佛破浪刺水一般,只觉得剑身之上阻力非常。若非螺旋劲气抵消锁定,怕是寸步难行。
这气墙竟然比过旭初还强!
陈武暗暗惊讶,却仍是坚定不移地刺入。
瓦哈卜手杖轻轻一抬,“叮”的一声,与陈武长剑相碰。
可此时此刻,周围四位高手趁机一起出手。刘之协手持牛尾刀,一刀猛斩而入,直奔瓦哈卜右肋。
章学诚的杨修剑也紧随其后,剑气直冲而出,就要刺向瓦哈卜左胸,浩荡白雾从章学诚凝神之中弥漫而来,压制瓦哈卜的凝神。
米尔扎·库米则手持一把钉锤,抬手砸上。这钉锤不长,类似大顺狼牙棒之类的武器,头上却有六个凸起的扇形棱角,把手上装饰金纹。
钉锤呼啸之声迅猛而起,如同猛兽一般直奔瓦哈卜脑袋,要来个顶上开花。
哈立德·巴格达迪则腾身而起,手持一把匕首,从上而下直插瓦哈卜后背脖颈。
这匕首远比一般小刀长得多,足有半米,以碧玉为柄,刀刃微微翻曲,刃的前半部分鎏金,鎏出一个极为繁复的花纹。
随着匕首刺下,哈立德口中念念有词,这匕首上的花纹竟是活了一般闪闪发光,“刷刷刷刷”从上飞出一道道金色流光,直奔瓦哈卜而去。
一时间,五位通玄高手同时攻上瓦哈卜浑身要害,正要一击致命。
瓦哈卜却仿若未觉,手杖抵住陈武长剑之时,周遭气墙忽然一分为二。
一道气流锁向哈立德的匕首,另一道气流则锁向章学诚的短剑。这两人兵器皆是较为轻便,劲力不强,一时间被气墙所阻,缓了一缓。
与此同时,瓦哈卜头顶之上那个代表王冠的原质光明大放,一道劲气从眉心直冲而出,刺向飞锤而下的米尔扎·库米。
位于脊椎的支柱原质同样释放出无形劲气,直冲刘之协的牛尾刀。
叮叮叮——
三声巨响瞬间而起。
宗师武力,法有元灵。瓦哈卜一人,竟同时阻住了两位通玄的进攻,反戈攻向另三位通玄。
刘之协与米尔扎·库米只觉得冲上自己武器的劲气如同活了一般,不仅将己身击得停滞,更是飞速之间沿着手上的武器倒卷而回。
两人不得不停下招式,驱逐异种真气。瓦哈卜趁机又放出两道劲气,直刺已被缓了一缓的哈立德·巴格达迪和章学诚,逼得两人也停下招式。
这两人的凝神秘法,击在瓦哈卜凝神之上,竟是如泥牛入海一般,无法撼动。
陈武与瓦哈卜通玄真力硬拼,更是不好受。只觉得劲力源源不断从那不起眼的手杖之中传来,连带着一股炽热如沙漠般的气息,风卷残云,直冲自己长剑。
陈武不惊反喜,瓦哈卜此人,竟是比过旭初还要强悍!
也对!
当时过旭初气墙还不稳定,根本没能发挥宗师之威。可此时一看,即便五人同时围攻,瓦哈卜依旧显得游刃有余,逐一化解。
宗师精气神三花合一,锻打得如同一块镔铁,浑然天成。自己就算上些秘法,只怕也难以撼动此人。
一念至此,陈武也不再使任何花活,只是浑身天地之力升腾,骨节咯咯作响,压榨浑身劲力,就要趁现在瓦哈卜气墙与劲气为他人牵制之际,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瓦哈卜一边与陈武真力相拼,一边分出劲气、气墙,与另外四人轮番作战,面不改色心不跳,直将宗师法有元灵之力使到极致。
他那张清苦的脸上更是现出悲悯之色,凝神之中隐隐约约形成一张黑色的帷幕,那帷幕越来越清晰,逐渐笼罩全场。
随着这帷幕笼罩,哈立德与章学诚两人的凝神秘法竟被逐步压制,就连刘之协和米尔扎·库米也觉得凝神凝滞,流淌不动。
此时已是夜间,先知寺中豪华灯具早已清理一空,只余数杆灯火,本就昏暗,几位高手若凭眼力,全然跟不上如此激烈的战斗,只能凭凝神观测、牵引气机。
此时凝神停滞,甚至连瓦哈卜的攻守招式都有些跟不上。
陈武心中惊讶,知道这是某种凝神秘法。不等帷幕完全笼罩,眉心之中忽地现出一道剑影,如同刺破天光之神剑一般,就要划过这笼罩天幕的帷幕。
章学诚与哈立德两人见状,不假思索。
章学诚凝神之中浩荡白气追随剑影而来,哈立德匕首上的金光更是直直加持上陈武的剑影,使陈武本就真实可辨的凝神剑影显得一片金光。
如同一把金剑,引着一道浩荡白气,直划向这镇压天际的黑幕。
“呲”的一声!
一道耳中不可闻、凝神中却可感的撕裂声响起,那漆黑帷幕竟被一剑划破。与此同时,陈武的剑影也霎时消失,与那帷幕同归于尽。
这黑色帷幕一散,几位高手只觉视野之中瞬息明亮起来,更是从那股压抑氛围之中活了过来。
瓦哈卜也是赞叹无比。自己这招乃是从克尔白天房所挂帷幕中领悟而来,镇压他人凝神,无往不利,今日却让这鲁讯破解,他有偌大名声,实在不是虚言。
瓦哈卜心中虽赞叹,可手上绝不停留,通玄真力一波一波,如同浪涛一般。
直到一息尽头,陈武通玄真力已然接续不上,可瓦哈卜仍旧冲击而来,陈武不得不退后数步,卸力而走。
众人见陈武退了回来,纷纷倒退而走,守在陈武身边。
陈武出了一口气:“瓦哈卜谢赫,真没想到,您这位宗师竟如此厉害。”
瓦哈卜也摇摇头:“鲁讯先生,若是再来一个,我也抵挡不了了。”
陈武当即抱剑行礼:“瓦哈卜谢赫,我们五人围攻您,本已经是占了便宜,可现在仍旧拿您不下,请恕我出些盘外招了。”
瓦哈卜微笑起来:“你是说周围埋伏的那些人吗?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出手了。”
说着,瓦哈卜手杖向下一砸,一股如火炮轰击般的巨响骤然爆开。随着瓦哈卜运功,这声音直接传遍周遭四野。
附近的大沙特一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望向先知清真寺的方向,当即大声呼喊:“快去!快去援救谢赫!”
说着飞身而起,直奔先知清真寺而来。
整个麦地那城中,嗖嗖嗖嗖,不少人飞身而起,直奔先知清真寺而来。
离得近的,已然叮叮当当,与外面埋伏的刺杀小队交上了手。
可刺杀小队的高手千挑万选而来,最差也是周天境,这些当先冲来之人根本不是对手,数招之下便败退下来。可这些人仿佛不惧生死一般,即便败走,仍旧以伤换伤,绝不后退。
城中聚集过来的高手也越来越多,与外围埋伏的十位周天、六位凝神战成一团。
若非此时沙特的军队都在麦地那内外清洗、散乱无比、一时间支援不过来,恐怕这支小队只能逃之夭夭。可这时间依旧不能拖得太久,迟早军队会组织起来支援。
陈武听到外面动静:“谢赫,您也会召唤帮手呀!”
瓦哈卜微微一笑:“你们不也以多打少吗?”
陈武点点头:“谢赫,您说得对。现在是战场之上,自然应该想方设法以多打少。”
说着,陈武从怀中掏出一块铁板,竟是当着众人之面送入嘴中,嚼得咯吱咯吱作响,借通玄之力顺势发动。
原本陈武身上天地之力就已弥漫周身,此时此刻由借通玄秘法撬动天地之力加持而来,陈武身上的天地之力已然达至通玄极限。
“嗡——”
一声剑鸣再次响起,陈武挥剑而上。
“啪啪啪啪——”
爆豆一般的子弹声响起。
五位通玄刺客欺身而上之时,人人都从腰间拔出一把左轮枪,直直冲着瓦哈卜一顿猛射。
子弹之中,嗖嗖嗖,米尔扎·库米手上绿松石念珠散开,漫天飞花,如同子弹一般,顺势打向瓦哈卜。
瓦哈卜飞身躲避,周身三尺气墙猛然运转,抬起手杖四面飞舞,“叮叮叮叮”数十颗子弹竟被他一一躲避拦下。
可与此同时,五位通玄高手的攻击都已到了瓦哈卜身前。瓦哈卜不得已之下,只得放任数颗绿松石直打到自己身上,又一次挥杖与陈武通玄真力硬拼起来。
“呲呲呲呲——”
七八颗绿松石打入瓦哈卜身体内,可瓦哈卜眉头都未皱一下,真力毫不衰减。
“叮——”
又是与陈武真力对撞。与此同时,两道劲气从十个原质之中同时而发,两道气流也毫不停歇,猛然锁向周遭刺客,竟是一点都不落下风。
陈武心中佩服,不愧是宗师,三花聚顶之下,彻底衰竭之前,战力绝不衰退。即便挨了这么多暗器,依旧战力不减。
通玄高手生命力已经够顽强了,可这宗师高手,却是更胜一筹。
陈武打定主意,一边与瓦哈卜真力对撞,一边抬手攻击。一道细细黑线从手腕之中激射而出,直刺瓦哈卜胸膛。
这一招倒是出乎瓦哈卜意料之外,猝不及防之下只得抬手阻挡,却被那黑线直直刺破手掌。可瓦哈卜反应极快,内气沿着手掌而上,硬生生阻住陈武螺旋劲气的进攻。
一时间,两人一边硬拼通玄真力,一边又在黑线之上拼起内力。
陈武刚刚借了通玄而来,此时天地之力充盈无比,左右开弓之下却也勇猛冲击,要与瓦哈卜猛拼硬扛。功力激荡之下,额头之上蒸腾出水汽,却在这干燥之地瞬间消失。
可瓦哈卜一边要应对陈武猛攻,一边还要分出心神应对四位通玄高手不断攻击,即便是个宗师,也逐渐吃力起来。
就在此时,陈武长剑之上传来阵阵剑鸣之声,那剑鸣声凝结之下,竟是交织出话语来。
“瓦哈卜谢赫,您刚才说,宗师是肉体、原质、道路三者合一,必然要坚定无比,才能走出宗师之道。可按鄙人所观,瓦哈卜谢赫,您也没有那么坚定呀!”
瓦哈卜不明所以,却见陈武眼神一瞥,望向旁边那堆残存的圣训抄本。
“瓦哈卜谢赫,您其实内心已经怀疑自己的道路,只是在强行说服自己。”陈武道,“要不然,您不会抢救那些圣训。”
“那都是苏菲们以物配主之物,您若真的坚信到底,就绝不会去抢救。您其实已经明白了,您的道路走到尽头,已然反噬您珍视之物,对吗?”
“您这个认主独一之人,难道是这么当的吗?”
瓦哈卜眼神闪烁,脸上却毫无表情。
“沙特家族与您结盟,以您的教义四处屠杀。他们明着尊奉您,可实际上,对您的教导只挑自己爱听的听。”
“我看过您的《认主独一论》,您是要清除人心中的以物配主,要先走教化之道,教化不行再以强力。可他们却毫不关心,只知用刀剑净化,进入麦地那后更是撕毁约定大开杀戒。”
“您这个净化者,难道是这么当的吗?”
听到这里,瓦哈卜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我们不说未来,就说现在。您自认为是先知的后来人,可您的道路走到尽头,却要将先知存在过的痕迹全部抹除。”
“您这个后来人,难道也是这么当的吗?”
陈武这一下喝问,更是动用了传音搜魂大法,震慑到极致。
瓦哈卜听得神思恍惚,只觉得浑身上下被宗师修为压制住的伤口,瞬息之间如火一样燃烧起来。
十个原质之中的真气沸腾不稳,竟是“轰”的一声,浑身上下十个原质同时迸发出十道气劲来。
陈武等人连忙后退,挥动武器抵挡。
叮叮叮叮——
十道劲气轰击之下,竟如同实质一般。
可就在这时,众人望向瓦哈卜,只见他嘴角已然流出血来,整个人如同一块衰朽腐木,摇摇欲坠。
瓦哈卜望了一眼陈武,又望了望众人,听着外面叮叮当当的拼招对垒之声,忽然间长叹一声。
“谢谢你,鲁讯先生。”瓦哈卜脸上露出笑容,“谢谢你们帮我清除最大的以物配主之人。”
“这世上,没有先知的后来人,只有我瓦哈卜。”
此刻寂静无比,外面拼杀声隐隐传来,但这清真寺里,空空荡荡,仿佛隔了一层。
说着,瓦哈卜轻轻走了两步,就在先知的墓前慢悠悠坐下。
他仿佛见到了当年第一次来先知墓朝圣的时候。那时坟墓之上堆满了金银财宝,很多人倾家荡产都要来给这坟墓奉上财物,祈求未来。
瓦哈卜收敛笑容,眼神仿佛望见了数十年前那个少年。
“主啊,求你饶恕我,赐我仁慈,让我与至高的伴侣相会。”
这是瓦哈卜最后的话语,与先知当年归真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