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发现目标,贺宁和多吉一下紧张起来。
两个人刚要往前快走,苏阳从他们身后缓缓地跑过去。
他是慢跑,步伐精准,何艺就在他前面十米远。
对面戴鸭舌帽的那个人速度很快,蔡婷和猫子已经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扣住车门,只要这人有多余的动作,他们能立即冲下车。
徐凤本来是在最前面,听见耳机里的声音,也马上调转方向,站在了这人背后。
正当大家紧张的时候,何艺看着这人,脸上露出笑来,松开了婴儿车的扶手,往前快走了两步。
这人抬起头来,露齿而笑,展开双手。
何艺像是一条鱼,蹦进这人的怀里。
猫子松了一口气:“没事儿,昨天晚上电话里的小白脸。”
蔡婷皱眉:“你确定?”
“这女人不就是来见情人的吗?还当着她儿子的面,呸!”猫子不以为耻。
尽管如此,苏阳、徐凤、贺宁和多吉也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到何艺挽着这个男人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前走,男人的手还不干净,一直放在何艺的腰臀上揉搓。
何艺完全没有顾及自己的幼子,交给保姆在后面推着婴儿车,他和小白脸走在最前面,两个人差点当街啃起来。
珠江边上,往前是一长条休闲公园,有卖气球的摊贩,有卖玩具的、有卖饮料的,有的人脖子上挂着一大串首饰、两只手里拿着一串串项链,向行人兜售。
何艺和这个男人往前逛,蔡婷他们不紧不慢地跟着,注意着他们身边的可疑人员。
可能觉得保姆带着孩子跟在后面太碍眼,何艺不好发挥,便松开男人的手,往后跑了几步,向保姆道:“舅妈,你带着涛涛去前面公园玩,一会儿我来找你们。”
保姆叫‘梅姐’,是何艺的舅妈,她知道自己外甥女是什么德性,也见过这个小白脸,以前是何艺上大学的学长,现在是律师。
自从何艺嫁给港商郑国华,除了前两年比较规矩之外,为郑国华生了一个儿子,从那以后,就开始在外面招蜂引蝶,不仅跟郑国华的司机钟律搞上了。
当时,她还让梅姐帮着望风,生怕郑国华抓到她和钟律的奸情,不仅如此,趁着郑国华和钟律出差,她还隔三差五把小白脸带回家。
梅姐作为传统妇女,看不惯这种行为,时常会提醒她,但是何艺以换保姆为要挟,梅姐没办法,外甥女给的工资太多了。
再说又是亲戚,郑国华又性无能,谁没年轻的时候。没办法,梅姐只好睁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郑国华和钟律被人杀了,还不知道仇人是谁,警察来家里蹲守了一周,肯定是有危险的。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乱来为好,于是,她道:“小艺,别乱走,警察在周围盯着呢。”
梅姐心里没底,向四周张望。
何艺满不在乎:“管他们干什么。”
她弯下腰,向坐在婴儿车的儿子笑道:“涛涛,舅婆带你买玩具,好吗?妈妈去逛逛街?”
三岁的小男孩,刚学会说话,他脸很白,头发很柔软,抬起小手,指向站在石栏杆前的男人:“妈妈,他是谁?”
“他是叔叔,妈妈跟叔叔去一下就回来,好吗?”
她没等儿子同意,直起身来,便要想去找小白脸。
这时,蔡婷已经看出她要做什么,急忙用对讲机联系贺宁,贺宁挽着多吉的胳膊,往前快走两步。
何艺、梅姐和婴儿车刚好挡在步行道上,贺宁绕过他们,一边看着四周,一边低声叮嘱:“别乱走,跟孩子待在一起,要不然,我们无法保证的你的安全。”
何艺瞥了她一眼,冷哼道:“珠江边上到处都是人,哪里有什么坏人?
我老公被人杀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抓到凶手,是你们警察没能力,现在还想管我。”
贺宁心里窝火:“我再次警告你,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儿子着想。”
“妈妈……”
婴儿车里的小男孩喊了何艺一声,她犹豫了。
见她迟疑,贺宁挽着多吉的胳膊,走去前面了,多吉仔细看了看站在栏杆前的这个男人。
个子不高,一米七多一点,要说长得帅,只是比猫哥稍微强一点,跟杨总比,那是天壤之别。
多吉腹诽,何艺还算漂亮,又有钱,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男人?
多吉还想往前走,贺宁拽了他一把,抬手指向江面。
“你看。”
多吉配合道:“那是疏通河堤淤泥的船。”
何艺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无视警察的警告。
他妈的,在家里待了一周,都快发霉了,好不容易出来跟男人见一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她看也不看贺宁,走过去,拉着男人的手:“咱们去下面的岸边。”
坐在车里的蔡婷,见状,狠狠地骂了一句:“草他妈的的!”
她拿起对讲机,吩咐道:“老柳,你跟上,贺宁和多吉,你们也跟着下去岸边。
徐凤和苏阳跟着保姆和孩子,大家留意周围的情况,千万小心。”
因为人手不够,猫子打开车门,加入了徐凤和苏阳,沿着马路边的林荫道,缓缓往前走,眼睛一直盯着保姆和婴儿车。
当何艺和男人走下台阶,去到珠江岸边,柳东海拿着鱼竿和渔桶缀在他们身后,贺宁和多吉也跟着迈下石板台阶。
岸边往前全是铁栏杆,江水浑浊,上午的风有些大,也有垂钓的钓鱼佬。
如果走的太远,柳东海他们就接受不到蔡婷的讯息。
所以,蔡婷也马上下车,去到步行道,这样一来,她能看见上面的情况,也能注意到下面。
她嘴里嘀咕着:“等着,我他妈的非得给这骚娘们两个耳光!”
幸好,何艺和男人没走的太远,就在下方的一百米处,他们坐在了岸边的长椅上,紧紧地挨在一起,一边聊着天,一边盯着珠江上的船只看。
柳东海过去之后,刚好有一个钓鱼佬在旁边,他眼角的余光注意着长椅上的目标,一边跟钓鱼老哥聊天。
“老哥,今天有收获吗?”
老头儿瘪瘪嘴:“风太大了,天气不好。”
柳东海懂,钓鱼佬就是这个德性,钓不上鱼,怪天怪地怪天气,不会觉得自己技术不好。
见何艺和这男人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柳东海也开始钓鱼,毕竟他是伪装的,没带饵料,还向钓鱼老哥要了几条蚯蚓。
贺宁和多吉从柳东海身后走过,再路过何艺和男人的身前,去到另一边,贺宁没有松开多吉的手,两个人趴在栏杆,也假装在看珠江。
如此一来,何艺就被他们守在中间,无论是哪边有可疑目标出现,他们都能及时做出应对。
贺宁向右后方望去,蔡婷正注视着他们。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蔡婷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注意上面步行道的情况。
步行道的人很多,行人、各种小贩,徐凤和苏阳前后夹着保姆和婴儿车,猫子从林荫道来到绿地中间,混在人群里。
马路和步行道有十来米宽,栽种着椰子树、以及绿化植物,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有情侣在草坪上或坐、或走。
保姆还是很害怕的,毕竟是杀人案,警察对她们寸步不离,所以当徐凤从她身边跑过时,向她警告:就在这里,不要乱走。
保姆马上就停止了脚步,蹲下身去逗婴儿车里的小男孩。
三岁的小男孩,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哪里能安静地坐在婴儿车里,哭着闹着要去地上走。
他抬手指向步行道上卖气球的小贩,在婴儿车里挣扎。
这个小贩卖的都是动物气球,有金鱼气球、小狗气球、小猫气球,颜色多种多样。
为了吸引顾客,小贩脸上还带着孙悟空的面具,一边做着滑稽的工作,一边跟身前的几个小孩子推销。
而岸边,贺宁和多吉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随后,两个人急忙回过头来,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红着脸,立即移开视线。
无他,何艺和小白脸已经互相啃起来,啃着还不过瘾,男人的手都已经摸进何艺的裙子里。
何艺整个人像是喝醉酒一样,倒在男人的臂弯里,男人根本不知道周围有警察盯着,不然,他不敢那么大胆。
“呸!骚蹄子!”贺宁嘴里骂了一句,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多吉。
多吉更是脸红耳赤,看都不看自己大姨子。
柳东海这边,瞧见浮漂在水里使劲往下一沉,他急忙推了一下钓鱼老哥:“喂,上鱼了!”
老哥这才转过身来,使劲咽下一口唾沫,腰腹往前一顶,赶紧抬起鱼竿。
但鱼跑了,可惜。
柳东海奇怪,顺着他刚才的视线,往后一瞧。
哎呦喂,卧槽!
这女人浪起来,真是无法无天,不管跟前有没有人,明明知道周围都是警察盯着,竟然还能和男人做出这种事情来,这是憋了多久?
女人嘴上不说,好色起来,挡都挡不住。
旁边的钓鱼老哥,连饵料都没挂在鱼钩里,鱼线随便往江水里一抛,又转过头去了。
柳东海往岸边瞧了瞧,挨着栏杆的一排钓鱼佬,纷纷转过头去,津津有味地看着现场直播,大家很默契地一声不吭,眼睛使劲瞅着。
男人都是这个德性,贺宁向上下左右看了看,发现多吉在偷瞄,柳东海在偷瞄,苏阳也在上面偷瞄,蔡处也在偷瞄。
怎么连蔡处也……
贺宁没有上脑,她刚要收回视线,忽然瞧见柳东海的前方,有一个戴着棕色渔夫帽、穿着蓝色马甲、拽着鱼竿的人,低头走来。
贺宁曾反复观看过、东翔电子厂门口所拍摄下的视频,这个步态似乎有点像杀死郑国华和钟律的那个凶手。
但她拿不准,使劲拽了一下多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