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需要你操心,到时候我自然会有安排。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一步步来就行。”
他顿了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当着苏月的面拨了个号:“转十万到这个账号。”
他念出一串数字后挂断电话,随手扔给苏月一张银行卡:“这十万块是定金,先拿去把自己收拾收拾。”
赵子豪扫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起球的睡衣和脚上那双踩变形的拖鞋,眼中满是嫌弃:“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做个头发,学点人样。你现在这副模样,别说追陈平,连上街都嫌丢人。”
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丢下最后一句话。
“还有,我告诉你,现在的陈平,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穷小子。别用你那点儿小脑袋去揣测他的变化,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把他拿下。”
赵子豪的身影消失在破碎的门框外,阿彪和另外两个打手紧随其后。
出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月僵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攥着那张银行卡,心跳如擂鼓。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但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心那张轻飘飘的卡片上。
十万。
光定金就十万。
她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自己一脸淤青,嘴角带血,狼狈至极。
但她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第二天一早,苏月请了假,拿着那十万块钱直奔江州最大的商场。
她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挑了三套品牌连衣裙、两双高跟鞋、一套全新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又去了一家高档美发沙龙,烫了个时下最流行的卷发,做了全套的面部护理,连指甲都精心修饰一番。
傍晚时分,苏月站在商场洗手间的镜子前,几乎认不出自己。
镜中的女人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举手投足间虽然还有些刻意的僵硬,但至少不再是那个窝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落魄模样。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子豪发来的消息,简短到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明天,去秦冰雪的公司,地址我发你了。先露个面,制造‘偶遇’。后面怎么做,我会一步步告诉你。”
苏月盯着“秦冰雪”这三个字看了几秒,眉头微微蹙起。
她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既然赵子豪让她去,就说明这个人跟陈平有关。
她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新买的手提包里,踩着那双崭新的细高跟,迈步走出商场。
夜风拂面,苏月昂着头走在霓虹灯下,脸上带着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从容。
她心想,不就是哄一个男人嘛。
陈平那么老实,以前对她百依百顺,只要她放下身段说几句好听话,还不是乖乖回来?
至于赵子豪想利用陈平做什么?
关她什么事?
她只要拿到那一百万和那套房子就够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月站在秦氏集团总部大楼门前,仰头望着那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建筑,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气短。
这栋楼她以前在杂志上见过,是整个江州最顶级的商业地标之一。
光是底层大堂的那扇旋转门,就透着一股让普通人望而却步的冷冰冰的距离感。
苏月深吸一口气,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装扮——昨天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细高跟,妆容精致,头发卷得恰到好处。
她攥了攥手提包的带子,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
前台是两个妆容一丝不苟的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裙,看到苏月后礼貌地微笑:“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苏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麻烦帮我转告秦冰雪秦总,就说……陈平的前女友苏月想见她。”
前台女孩对视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微妙的诧异。
其中一个拿起内线电话拨出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苏月站在大堂里等了将近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白领精英,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衣着光鲜,手里拿着的包比她身上那条裙子都贵。
一种隐隐的自卑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心,但她拼命挺直腰板,告诉自己十万块的定金已经到账,后面还有一百万和一套房子在等着。
忍一忍就过去了。
“苏月女士,秦总请您上去。三十七楼,左转到底。”前台终于挂了电话,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月走进电梯,按下37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看到那两个前台女孩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中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八卦与審视。
她别过头,没有理会。
“叮——”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客气地将她领向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请进。”
苏月推门而入。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州的天际线。
但苏月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任何陈设上,而是被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个女人牢牢钉住了。
秦冰雪正低着头翻看一份文件,听到声响才抬起脸来。
就是这一抬头,苏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见过漂亮女人,在商场里、在手机屏幕上、在那些让她酸到牙根的朋友圈里,她见过无数种精心修饰之后的漂亮。
但秦冰雪的美,和她见过的那些全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几乎不像真人的、近乎攻击性的精致。
五官仿佛是造物主拿着尺子一笔一笔刻出来的,眉目之间自带三分清冷的疏离,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一个毛孔都看不到。
更要命的是她的气质。
整个人端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后面,没有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周身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低头的、与生俱来的威压。
那不是钱能堆出来的东西。
苏月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一件事,她花十万块精心打扮出来的“精致”,站在秦冰雪面前,就像地摊货摆在奢侈品专柜旁边。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涌上来。
这个女人和陈平是什么关系?
“坐吧。”秦冰雪的声音不冷不热,放下手中的文件,打量苏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