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是赵子豪?还是谁?”
耳麦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苏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赵子豪在耳麦里没有再说话,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暴露了,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冰雪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不需要。
能在江州对陈平起心思的人,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查一查便知。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刘,叫两个保安上来。”
苏月的脸色彻底崩塌了。
一百万,一套房,全完了。
那些崭新的连衣裙、高跟鞋、精心烫好的卷发——全都白费了。
更可怕的是,她回去之后要怎么跟赵子豪交代?
那个男人的手段她亲身体验过,光是想想那几记耳光的滋味,她的半边脸就条件反射地抽痛起来。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她,而恐惧之下,是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
“秦冰雪!”苏月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她的脸扭曲着,精心维持的温婉形象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你别得意!你不就是有钱吗?
陈平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图你的钱!他以前对我才是真心的!你这种女人,不过是个有钱的花瓶……”
“保安还没到,你就开始发疯了?”秦冰雪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聊的事实。
“我告诉你秦冰雪,你要是不把陈平的下落告诉我,我就把你和陈平的事情捅到网上去!”
苏月的声音尖锐刺耳,回荡在整间办公室里:“秦氏集团的女总裁包养穷小子,你信不信这条新闻能上热搜!”
秦冰雪终于抬起头。
她看向苏月的目光,就像看一只在悬崖边跳舞还自以为了不起的蚂蚱。
“苏月,我最后提醒你一次。”
秦冰雪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因为一只三万块的包甩了交往六年的男友,转头被人玩几天就扔。”
……
“你的银行账户余额在昨天之前是一千二百零三块七毛。”
苏月的尖叫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冰雪。
“这些东西,”秦冰雪轻描淡写地弹了弹桌上的文件夹,“如果你再闹,我不介意让整个江州都看看。到时候丢人的是谁,你自己掂量。”
苏月的身体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进来。
“送出去。”秦冰雪淡淡吩咐一句,便重新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
苏月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像拖一条死鱼一样拖出办公室。
她的细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新买的手提包掉在走廊上也顾不上捡。
从三十七楼到一楼大堂,一路上所有经过的员工都停下脚步,目光各异地注视着这个被保安架出去的女人。
苏月被扔出秦氏集团大门的时候,正是中午十二点,阳光刺眼。
她跌坐在台阶上,妆花了,裙子皱了,一只高跟鞋的鞋跟不知什么时候断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子豪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废物,滚回来。”
苏月盯着那四个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当天晚上,苏月被阿彪从出租屋里拽出来,拖进老城区一条偏僻巷子深处的一间铁皮仓库里。
赵子豪没有来。
但阿彪带了话。
“少爷说,花十万块买了个废物回来,这笔账得算。”
苏月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拼命磕头求饶:“彪哥,不是我不尽力,是秦冰雪那个女人太精,她一眼就看穿……”
“啪!”
回答她的是阿彪铁砂掌般的一记耳光。
紧接着是拳头、是巴掌、是皮鞋踹在肋骨上的闷响。
苏月蜷缩在仓库角落里,双手抱着头,惨叫声从最初的尖锐逐渐变成沙哑的呜咽,最后连呜咽都发不出来。
十五分钟后,阿彪收了手,甩了甩被血渍沾污的袖口。
“少爷说,十万块的定金不用还,就当买个教训。”
阿彪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苏月,语气冷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你今天在秦氏大楼里闹的那一出,要是传出去半个字,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铁皮门“哐当”一声关上,仓库里重新陷入黑暗。
苏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新买的连衣裙被扯烂,精心烫好的卷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和着血迹与泪痕,狼狈到极点。
她的手边,散落着那只在商场里花了两千块买的手提包。
包口敞开着,里面那张定金银行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阿彪收走。
苏月在黑暗中躺了很久。
直到凌晨三点,她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从仓库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被碾碎的影子。
这边,赵子豪坐在老城区那间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手里转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的威士忌已经温得发腻,他却一口未动。
阿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秦冰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赵子豪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阿彪硬着头皮回答,“据苏月说,秦冰雪从头到尾就没有对陈平的事情表现出任何……吃醋或者猜忌的反应。她一眼就看穿苏月是被人指使来的,甚至连耳麦都发现了。”
赵子豪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一圈,然后猛地将杯子摔在茶几上。
“砰!”
水晶杯没碎,但里面的酒液飞溅出来,洒了半张桌面。
“她一点都没有误会陈平。”赵子豪咬着后槽牙,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一点都没有!”
赵子豪原本的计划并不复杂,让苏月以“前女友”的身份出现在秦冰雪面前,哭诉旧情,制造矛盾。
就算秦冰雪再冷静,一个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有个纠缠不清的前任,多少都会心里犯嘀咕。
只要那颗猜忌的种子种下去,后面就好办了。
离间、猜忌、裂痕。
这是最省力的手段。
但秦冰雪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