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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哲点头，伸手想去抓沈佳宁的手，试图解释。
沈佳宁显然是气急了，直接一把甩开他，声音陡然拔高，“杨薇她到底什么意思？全市那么多单位，她哪儿不能去，非跑到维修公司来？她这是贼心不死啊！赵明哲！”雌虎发威，百兽战栗。
赵明哲一句话都不敢说，只低着头，活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沈佳宁越说越气，伸手就掐他胳膊上的肉，掐了一下还不解气，又拧住他腰间的软肉，咬着牙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跟她是不是一直有联系？赵明哲，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跟你没完！”
赵明哲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躲，只能小声解释，“我也是今天开会才知道的，我发誓，真没提前联系过。她进会议室时我都傻眼了。”
“你傻眼？我看你心里不定多美呢！老情人变领导，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刺激啊！”沈佳宁越说越离谱，眼眶都气红了。
赵明哲一看她要哭，也顾不得疼了，赶紧把她搂住，“佳宁，你听我说，我不是那种人。我跟她真没什么了，今天散会她跟我打招呼，我也就客客气气回了句。你不信，可以问别人，以后我在公司里见了她绕着走，这总行了吧？”
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沈佳宁的后背。
或许是感受到了赵明哲的爱意，沈佳宁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最后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在公司里见了她，你不许笑，不许单独说话，更不许一起吃饭。”
赵明哲连忙答应：“都听你的。”
沈佳宁又补了一句：“她要是找你谈话，必须有别人在场。”
赵明哲哭笑不得，“她是副书记，找我谈话哪能随便拉别人。”
沈佳宁抬起脸，红着眼圈瞪他，“那我不管，反正我信不过她。”
赵明哲又哄了一路，直到冯家院门口，沈佳宁才从他怀里出来。她没直接进去，站在门口说：“你把车开回去吧，明天早上来接我，我找我姑姑说点事。”
赵明哲如蒙大赦，一溜烟的开车走了。
沈佳宁进了门，把花往沙发上一放，径直上了楼。沈贵英正在卧室里看电视，见她气鼓鼓地进来，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跟小赵闹别扭了？”
沈佳宁把大衣一脱，往床上一坐，眼圈又红起来，“姑，杨薇被派到维修公司当副书记了。你说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她是你的下属，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贵英怔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把电视关了，“下去挂职锻炼是市委关于年轻干部培养计划里安排的。小杨在党办工作几年，素质不错，级别够了，又年轻，符合条件。她主动报名，我总不能拦着。再说，名单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至于被分到维修公司，也是组织上统筹的结果，我是没有权力干涉的。”
沈佳宁急了，“全市那么多企业，怎么就那么巧分到维修公司？她分明是冲着赵明哲去的！”
沈贵英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佳宁，小杨是党务干部，挂职也是在维修公司机关。明哲是业务干部，常年在基层工地上。两人工作上交集不多。再说了，就算真有点什么，你拦得住吗？感情的事，防是防不住的。明哲要是那种人，你天天放在眼皮子底下也没用。”
沈佳宁不说话了，坐在床边抠着手指头。她知道姑姑说的有道理，但就是别不过这个劲儿。
沈贵英又劝了半天，说杨薇家世虽好，也不如沈家。赵明哲如今在城建系统里风头正劲，又跟你处着对象，沈家给他提供的助力不是杨家能比的，只要他不糊涂，是不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
沈佳宁总算消了气，可那双眼珠子还是滴溜溜地转。
沈贵英太了解这个侄女了，最后叮嘱了一句：“你可别犯浑。人家刚来，别去找人麻烦。那叫不懂事，你真要去维修公司闹，影响的可是小赵的前途。”
沈佳宁撇撇嘴，“我知道，我不找她，但我得盯着明哲。”
沈贵英摇摇头，她太了解这个侄女了，血管里流着沈家百折不挠的血，这件事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往后这维修公司，怕是要热闹了。
沈佳宁出了姑姑房间，回到自己屋里，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月光清冷，把台町那片的老房子照得发白。
她咬着嘴唇，眼神渐渐沉下来。她已经不是刚辞职时那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沈佳宁了。这一年多生意的锤炼让她成长了很多。她当然不会去和杨薇撕破脸，但她有她的法子。
赵明哲是她的，谁都别想碰。杨薇最好只是老老实实待着，要真敢往赵明哲身边凑，她沈佳宁也不是吃素的。想到这儿，她轻轻哼了一声，拉上窗帘，转身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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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明哲天不亮就起来了。他开着那辆蓝鸟，先拐到八卦市场东口，买了沈佳宁最爱吃的鸡蛋吊炉饼和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
到了冯家院门口，沈佳宁已经裹着件白色羽绒服等着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也不说话。赵明哲像太监一样，殷勤的将吊炉饼递了过去，“老佛爷，起早买的，趁热吃。”
沈佳宁先接过吊炉饼咬了一大口，又用勺子舀了勺豆腐脑，慢悠悠地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赵明哲斜眼看了看她的脸色，没敢先开口。
“你心情是不是特别好？”沈佳宁忽然问，眼睛还盯着手里的豆腐脑，语气轻飘飘的。
赵明哲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该……好还是不好呢？”
“知道老情人来当领导了，昨晚没睡好吧？”沈佳宁咬一口饼，又补了一句，“我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赵明哲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自己的脸，哪儿来的黑眼圈，雌虎在诈他，“胡说，我昨晚回去就睡了，睡得挺好。”
沈佳宁哼了一声，继续诱供，“杨薇昨天在会上穿得挺精神吧？我听说她瘦了，是不是挺好看？”
赵明哲喉头一紧，心说这哪跟哪啊！他咽了下口水，声音发虚，“我没注意看。她坐在台上，我低头看材料来着。”
“哦……没注意看，那你怎么知道她瘦了？”沈佳宁扭过头，眼睛眯起来，像只发现了老鼠的猫。
赵明哲差点把刹车踩成油门，连忙解释，“不是你说的嘛，我真没注意……”
赵明哲算看明白了，不管他说什么，沈佳宁都不会放过他的。沈佳宁哪是吃饼，分明是拿他下饭。他干脆闭嘴，目不斜视地开车。沈佳宁见他这副老实样，气呼呼的又喝了几口豆腐脑，才说道：“今天我去鼎盛，你送我到八卦市场。”
赵明哲如蒙大赦，“好。”
蓝鸟在八卦市场东门停下，沈佳宁推开车门，一条腿已经迈下去，又回头看他，“下班来接我，早点来。”
“一定早来。”赵明哲点头如捣蒜。
沈佳宁这才满意地下了车，甩上车门，拎着包往鼎盛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又转过身，隔着车窗冲赵明哲做了个口型。
赵明哲看懂了，她说的是，老实点。
他苦笑着摇摇头，踩下油门，往历山分公司驶去。
车过胜利路，路两边的树都秃了，枝子上压着薄薄一层霜。
赵明哲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着一首老歌。他伸手把音量调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只要杨薇还在维修公司一天，修罗场就避免不了。
我该怎么办呢？
在其他事上神挡杀神的赵明哲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没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