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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哲和沈佳宁在港岛过了元旦，把正事都办完了，坐飞机到了沈城。
沈佳宁这次回来，除了看父母，还有一件大事。和赵明哲一起把订婚的事往明面上推一推。
过完年，赵明哲就24岁了，自己比他大一岁，在94年的东北，25岁还没结婚就算老姑娘了。所以沈佳宁才会着急。
虽然沈克勤和方若岚没有正式松口，但去年这一年，赵明哲在革安干出的成绩有目共睹。估计父母心里也早就松动了。自己再努把力，就算暂时不领证，也要双方家长见一面，先订个婚。
为了让未来的岳父母点头，赵明哲带了不少礼物，都是港岛买的。给沈维岳的是一条羊绒围巾，给沈奶奶的是一顶羊毛暖帽，给沈克勤的是一块港产机械表，给方若岚的是一套资生堂的护肤品。
方若岚接了礼物，脸上不冷不热的，说道：“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你们年轻人过日子，得省着点。”
赵明哲笑着应下，心里却清楚，方若岚今天能说这种话，已经是很难得了。
赵明哲在客厅里陪沈维岳喝茶，沈佳宁跟母亲进了卧室。方若岚把门掩上，母女俩挨着床沿坐下。
方若岚拉着女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目光里有疼惜，也有几分探究，“我听你姑说你去年挣了不少？她说你又折腾了一家新公司？”
“妈，确实不少……”她在母亲耳边小声说了个数字。
方若岚眼睛瞬间瞪大，“你一个人赚的比我们全家加起来还多。”
沈佳宁很得意，“东海机械刚起步，还在慢慢发展，你再给我一年时间，我有把握年利润超300万。”
方若岚张口结舌，像在消化什么，片刻后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头这么闯，我跟你爸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也真不容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姑姑打电话，总夸小赵。你爸面上不说，但已经改变态度了。”
沈佳宁抓住母亲的手，眼里亮晶晶的，“妈，这些生意，其实都是明哲的主意。鼎盛从港岛拿货，是他最先提出的，东海机械也是他组起来的。没有他，这两家公司不可能这么快发展起来。他脑瓜活，看事情准，很多人都服他的。”
方若岚听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一个司机出身，能有这种眼光，确实不容易。”
沈佳宁不愿意了，“妈，明哲早就不是司机了。他现在是维修公司历山分公司的副经理，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呢。今年系统里评先进，他是头一个。您别总拿老眼光看人。”
方若岚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行行行，我说错了，是赵经理。你这孩子，护他跟护什么似的。”
沈佳宁脸一红，把脸埋在母亲肩上，带着点撒娇的鼻音，“那您也得帮我多劝劝我爸。他就认死理，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你们看家世，但明哲是有真本事的。您说，这年头，到底是家世靠得住，还是本事靠得住？”
方若岚没接话，只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后背，“你爸那儿，你也别逼得太紧。他嘴上不饶人，心里早松了。去年小赵到家里来，你爸私下跟我说过一句，这年轻人，有股子军人的狠劲儿。”
沈家是行伍世家，这句话算是很高的褒奖了。
沈佳宁猛地抬起头，“真的？”
方若岚笑道：“我还能骗你？你爸那人夸过谁？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说你爸，就说你爷爷吧！这辈子对几个人满意过，但我知道，小赵肯定是其中之一。”
沈佳宁捂着脸笑的像个傻子。
晚上，沈克勤和方若岚吃过饭回了自己的卧室。方若岚坐在梳妆台前，用赵明哲送的那套资生堂保养皮肤，“你还别说，这进口的化妆品就是效果好。”
沈克勤靠在床头翻一本内参，半天没翻一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若岚从镜子里看他，忽然说道：“老沈，今天佳宁跟我透了底。她跟小赵做的那个什么商贸公司，还有那个机械公司，去年挣了不少，加在一起不到一百万也差不多了。”
沈克勤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哼了一声，“现在的小年轻，赚点钱就敢吹，反正我是不信。”
方若岚转过身：“我倒不觉得她在吹。你没看她那穿戴？她姑姑和姑父都是场面上的人，总不至于跟着他们一起编吧？老沈，你说咱们是不是真该重新看看小赵？”
沈克勤把内参合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不喜欢他那工作。一个当过司机的修马路的，说出去不好听。但我也不是瞎子。刚才吃晚饭时，他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说话不多，句句在点上。尤其讲到他带工人在工地上干活那段，我虽然是外行，但听得出来，那都是真干出来的。”
方若岚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那你就是认了？”
沈克勤不接话，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一拽，瓮声瓮气地说：“认什么认？再看看吧！想娶到我的女儿，哪有那么容易？”
可方若岚听他的语气，已经分明软了。她笑了一下，伸手关了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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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佳宁的同学们听说她从回沈城了，张罗了一场同学聚会。订在沈城饭店三楼的包间里。
沈佳宁这些同学大都是部队大院子弟，毕业之后工作分配的都不错，不是机关就是大国企，有的在政府，有的在铁路局，有的进了银行。
赵明哲和沈佳宁到的时候，满屋子人都坐齐了。沈佳宁一露面，几个女同学先围上来，拉着她的手，说佳宁你瘦了，说你这大衣一看就是港货，还有几个打量着又高又帅的赵明哲，偷偷在沈佳宁耳边说着什么，几个女生笑的神秘又羞涩。
男同学就矜持得多，坐在位子上抽烟喝茶，目光似有似无地往赵明哲身上扫。
做东的人叫邵金山的，沈佳宁高中同学，据说曾经追求过她，只可惜沈佳宁没看上他。
如今邵金山在沈城下陵景区当副主任。二十六岁的副处级，确实值得炫耀。他穿了件褐色皮夹克，里面是枣红色高领衫。这身打扮很时尚。
“这是我男朋友，赵明哲，现在在革安维修公司下面一家分公司当副经理。”沈佳宁介绍赵明哲时，邵金山只懒洋洋地抬了下巴，说：“赵经理，革安来的？坐，别客气，今天这顿我安排了。”
酒菜上齐，邵金山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靠，端起酒杯，“难得老同学聚会，难得佳宁回来。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实在，喜欢热闹。”
他指了指满桌的菜：“这家饭店是省旅游局的三产，我跟这儿的经理熟，海参、鲍鱼、飞蟹，都是让后厨现留的，不提前招呼，这些菜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