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饭后，考察团在院子里合影。朱一鸣特意把赵明哲拉到身边，让他站到中间，他和孟庆远一左一右。这待遇，就连钟大年都没有。
拍完照，朱一鸣握着赵明哲的手，“小赵，你刚才讲的关于旅游和就业那一段，我很有感触。团省委的工作，说到底就是发现人、培养人、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你好好干！”
赵明哲说：“陆书记，我记住了，我会努力的。”
钟大年在旁边咧着嘴，心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杨薇站在人群后头，远远看着赵明哲和朱一鸣说话，脸上带着笑，但那笑里有祝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赵明哲是她亲手送到领奖台的，但是他却距离自己却越来越远了。
考察结束，朱一鸣和周向明上了车。孟庆远也准备回市里，临走时拍了拍赵明哲的肩膀，“白山沟这个工程，你干得比我预想的还好。明年市里准备把安东的旅游布局再扩一圈，到时候第一个找你。”
赵明哲说：“孟市长放心，我随叫随到。”
车队驶出白山沟。回程的路上，周向明跟朱一鸣坐同一辆车。周向明从兜里掏出烟，先递给朱一鸣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抽了两口，他斟酌着措辞，“陆书记，今天看了白山沟，我有个想法。赵明哲这个典型，不光是省里的，应该往更高的层面推。明年团中央要表彰全国五四青年奖章，您看能不能把他作为咱们省的候选人报上去？”
朱一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那个年轻人，不光会干活，还有脑子，孟市长对他也很满意。这样的人，值得推，但是先期的调查工作还是要做的严禁一些。”
周向明心中一喜，说：“陆书记，放心，我回去后亲自主抓这件事。”
车窗外，辽东的群山在暮色里起伏，像一道一道叠在一起的剪影。
周向明把烟掐灭，心里已经有了盘算。如果在革安真的能推出一个全国青年典型，对他来说，是一项实打实的政绩。对赵明哲，对他，都是好事。
******
五月的东北，早晚仍有凉意，但千里之外的港岛，已经热得像一口蒸锅了。
沈佳宁和沈明远一下飞机，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沈佳宁那件薄外套顿时变成了累赘，她解开扣子，还是热得直冒汗。在南方生活多年，有过多年军旅生涯的沈明远倒是一脸无所谓，把旅行包往肩上一甩，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佳宁！明远！这边！”
冯建业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站在接机口，冲他们用力招手。沈佳宁几步跑过去，叫了声“姑父”，冯建业笑着接过她的包，又拍了拍沈明远的肩膀，“路上还顺利吧？走，车在外面，先带你们去安顿下来。”
上了车，冷气一开，沈佳宁才觉得活了过来。虽然她多次往返港岛和革安，但这里的热她依然受不了。
冯建业让他们先歇一天，别急着办事。
沈明远说：“姑父，我歇不住，明天就想出去转。”
冯建业笑着说：“就知道你闲不住。酒店给你们安排好了，附近就有很多超市，你们考察天然果汁很方便，剩下的过几天再说。”
住进酒店后，沈明远每天天刚亮就出门，拉着沈佳宁去各大超市、便利店，专挑天然果汁看，他一看就是半天，把每一瓶果汁的产地、配料表、价格、容量、包装设计都抄在本子上，异常认真。
“明哲说得没错。”沈明远一边抄，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港岛这边的果汁市场确实有前景。你看这个牌子，纯天然橙汁，比碳酸饮料还贵，可货架上剩的不多。这说明什么？说明消费者认可，愿意为健康买单。”
沈佳宁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些的？”
沈明远抬起头，嘿嘿一笑：“过年那几天，你睡了之后，我跟明哲喝酒。他一晚上能给我讲好几个点，从原料到渠道，从品牌到定价。我当时还觉得他是瞎吹，现在亲眼一看，人家说的全对上了。佳宁，明哲以前真的是司机，我怎么感觉他什么都懂呢？难道这世界上真有天才？”
这话沈佳宁爱听，“你以为呢！你妹妹我的眼光多好，看中的人还能有错？”
除了看零售市场，沈明远还求到了冯建业和老陈头上。
冯建业帮沈明远联系了三家港岛本地的饮料公司，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叫“维他天然”，做果汁和豆奶起家，在元朗有自己的生产线。老陈又帮他约了两个饮料生产线代理商，对方一听说是内地来的，想要做天然果汁，都很感兴趣，带着他们看了机器样品，还详细讲了不同产能、不同配置的报价。沈明远把每一套方案都拍下来，记在本子上，说回去给赵明哲看，让他拿主意。
半个月下来，沈明远和沈佳宁几乎跑遍了港岛的零售终端和批发市场。
沈佳宁还发现一个细节，港岛几个大的进口品牌果汁的包装上，都印着“不含防腐剂”“鲜果压榨”的字样，而内地的果汁大多是浓缩还原。她把这条也记下来，跟沈明远说：“哥，咱要做，就得做纯天然的。明哲以前说过，西方消费者就认纯天然的。”
沈明远连连点头：“有道理。咱战江的水果现摘现榨，比港岛这边用浓缩浆还原的强得多。就冲这一条，咱们就比他们有优势。”
老陈请他们在尖沙咀一家酒楼吃饭。席间，老陈把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领了过来。男人姓周，叫周荣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老陈介绍道：“这位周生，在维他天然做了十几年，从车间主管一直做到生产部经理。最近刚离职，想换个环境。”
沈明远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跟周荣发握手，请他坐下。
周荣发开门见山，“我干这行太久了，内地市场我也了解一些。两位老板要真做鲜果压榨，我手上有成熟的技术方案，也有熟悉的设备渠道。你们有原料，有渠道，缺的就是人。我可以过去帮你们建厂，跑生产线。”
沈明远激动得差点把酒杯碰倒，“周经理，你要来，待遇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周荣发却很稳重，他在工厂做了大半辈子，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那种人，笑了笑：“不急。等两位老板先把框架定下来，我这边也处理一下手头的事。合作的事，可以慢慢谈。”
回到住处，沈明远给赵明哲打了个传呼。十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赵明哲在电话那头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哥，设备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等我看看代理商给的资料。周荣发这个人，你再托姑父或者老陈，仔细打听一下他在维他天然到底负责哪一块。挖人没问题，但要挖得准。还有，销售方面的人才也不能忽视，咱们的果汁只要做出口，光有技术不够，得有人懂国际市场那套东西。”
挂了电话，沈明远冲沈佳宁竖起大拇指，“佳宁，明哲是我认识的人中都看得最长远的，别看他年纪小，比我还稳重。”
一听到夸赵明哲的话，沈佳宁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