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沈明远和沈佳宁回到内地,兄妹两分头行动,沈佳宁带着三本厚厚的笔记、一摞设备资料和一份周荣发的履历回东北,沈明远则回战江考察厂房、土地事宜。
回到战江的家,沈明远眉飞色舞的把此行的收获告诉了沈克勇和苏静文。夫妻俩面面相觑,苏静文先开了口,“明远,你真要建果汁厂?”
“妈,不然你以为我跑港岛去玩啊?”
“可建一个工厂要多少钱啊?我和你爸没那么多……”
“佳宁和明哲都说了,他们手里那些原始股一出手就可以入股,咱家凑一点,不够的话,我再拉几个战友入股,无论困难多大,我都能解决……”
苏静文看看丈夫,沈克勇皱着眉问了一句,“佳宁和小赵真的愿意入股?我就怕他们却不开情面才答应的。”
“爸,不会的,果汁厂本来就是明哲的主意,佳宁陪我在港岛跑了这么多天,如果他们不愿意,能这么干吗?”沈明远知道父母的想法,诚恳道:“爸,妈,你们了解我,我是好动不好静的人,在部队摸爬滚打了七年,天天看的是蓝天大海,现在让我坐办公室喝茶水,我就像坐牢一样难受……就算不建果汁厂,我也打算辞职的。”
“那好吧!咱们老沈家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犟种,明天让你妈给你取钱,我和你妈攒了一辈子,也就攒了五万块,你都拿去吧!咱们不能光靠佳宁和小赵的钱啊!”沈克勇叹了口气,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儿子这回是铁了心了。
“爸……”沈明远眼圈红了,他停了几秒钟,稳定后坚定的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明天我就考察厂房的事。”
******
沈佳宁回到革安那天,赵明哲特意跟请了两天假。他开着那辆崭新的切诺基从安东去了沈城,专门去机场接她。
沈佳宁一出站,就看见赵明哲靠在车门上,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晒得比走之前更黑了。她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赵明哲迎上去接过箱子,顺手把她往怀里一拉。
沈佳宁在他胸口闷了几秒,才抬起头,“热死了,快松手。”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却抱的死死的。
赵明哲笑着拉开车门。
沈佳宁这才注意到这台新车,“哪来的?”
“钟总奖励白山沟项目部的,我这次就是开着它回来接你的。”
两人从沈城回到革安,沈佳宁把带回来的三本笔记和一摞设备资料摊在茶几上。
赵明哲一本一本地翻。
沈明远的字迹虽然潦草,但记得很详细,每一家超市的果汁信息都有抄录,价格从高到低排好,旁边还批注了产地和成分配比。设备资料更细,从生产线的基本参数到不同产能的报价,连安装周期和售后条款都记了下来。
赵明哲越看眉头越舒展。
“你们这回是真下了功夫。”赵明哲把资料合上,点了点头。
沈佳宁递给他一瓶凉汽水,挨着他坐下,“我哥那人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在港岛那半个月,天天像打了鸡血似的,早上六点就出门,晚上回来还整理笔记到半夜。”
赵明哲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又拿起那摞资料翻到其中一页,看了片刻,忽然说:“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西方消费市场对天然果汁饮料的需求报表。”赵明哲指着资料上那几行零售数据,“咱们这些数据都是港岛超市里抄的,局限性太大。果汁做出来,如果只卖给港岛,一条生产线就够了。可要是往欧美走,没有当地市场的需求数据,咱们就是闭着眼睛抓药。人家一年喝多少橙汁、苹果汁、混合果汁,偏好什么甜度、什么包装,有没有季节性波动,这些都得搞清楚。”
沈佳宁愣了几秒。她确实没接触过这类东西。她跑港岛半个月,盯的是货架上的瓶子和设备参数,从来没往别的地方想。她懊恼地推了赵明哲一把:“你怎么不早说?”
赵明哲笑了笑:“我也是刚想到。港岛的市场太小了,真正掏钱的大头在日韩欧美。你给姑父打个电话,问问港岛那边有没有公司或者机构能查这些数据。另外,再看看有没有做饮料食品出口的公司,咱们去摸一摸销售渠道。只有销售渠道打通了,这个工厂才能真正建起来。”
“等我回姑姑那再打吧!”沈佳宁歪头看着赵明哲,“你这个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连这些都懂。”
赵明哲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沈佳宁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你……你干嘛?”
“你说呢?”赵明哲的声音透着奸诈。
“哎呀!你一天到晚就想那些事……唔唔……”
“别说你不想。”
“你……烦人!”
小别胜新婚。赵明哲又狠狠欺负了她一次,不过看样子,沈佳宁也很享受。
这还是沈佳宁第一次睡新家的床。
事后,赵明哲抽烟,沈佳宁躺在他怀里,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又环顾了一圈,墙面刷得白净,家具虽然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她挑的。看着看着,她脸忽然红了。
赵明哲低头看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这房子,真好看。”
“你夸自己倒是挺舍得的。”赵明哲笑了一下,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好看就搬过来住。反正十一就结婚了,早几个月晚几个月有什么区别?”
沈佳宁从他怀里挣出来,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扭捏,“那怎么行?我姑姑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没结婚就跑来跟你住,显得我多着急嫁人似的。”
赵明哲逗她:“你不急?”
沈佳宁红着脸掐了他一把,“你才急!”
闹了一阵,两人开始研究结婚的具体细节,“我们九月九号先去领证,婚宴办两场,革安一场,盛天一场,两边都不耽误。”
赵明哲想了想,说:“好。九月九号领证。”
沈佳宁点头,拿笔在日历上的九月九号上画了个圈,又在旁边的空白处认认真真的写了“领证”两个字,字迹娟秀。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把笔搁下,扭过头看着赵明哲,眉眼弯弯的,也不说话。
赵明哲被她看得发毛,问:“怎么了?”
沈佳宁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低声说:“明哲,我真要嫁给你了。像做梦一样,我想到第一次见你时的样子了……”那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可里面的甜藏都藏不住。
“你是不是当时对我一见钟情了?”
“才没有,臭美吧!当时就觉得你一个司机,太能装了,就想杀杀你的锐气……”
“结果被我反杀了,哈哈!”
沈佳宁难得的没有反驳,“便宜你了,不过我现在真的好爱好爱你,没有你不行,你答应我,我们永远不分开。”
“嗯,若不死别,绝不生离。”赵明哲心里一热,把她整个人搂过来。
“你说话真好听,若不死别,绝不生离!”沈佳宁一遍遍重复着这句前世网络上的金句。
窗外夜色渐浓,新房子里的灯没开,暮光从窗子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成一片暖融融的暗影。
新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咔嗒咔嗒的,走得又稳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