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哲在革安多待了两天,先去看望了周秉林。周秉林问起白山沟的进度,赵明哲把近期的情况简单汇报了,又说团省委朱书记和团市委周书记都去考察过,反响很好。
“明哲,你现在是咱们城建系统的一面旗了,越是这样越要稳。工程上的事不能出岔子,做人上的事更不能出岔子。”赵明哲知道周秉林这话里有话,认认真真应下了。
从周秉林办公室出来,他又去了老领导孙光荣那儿。孙光荣拉着他问长问短,长吁短叹,一个劲儿的说当初把他放走是重大失策。临走时,孙光荣拍着他的肩膀说:“明哲,要不明年你还回市政公司来得了,我给你个经理当。”
赵明哲打了个哈哈,“孙总,只要钟总同意,我没问题。”
孙光荣咬牙切齿,“钟大傻子看着傻,沾上毛比猴都精,他又怎么可能放你走。”
第二天,赵明哲又分别去拜访了杜长海和蒋方全,带了点白山沟的山货当礼物,晚上,请钟大年喝了酒,做完这一切,他开着切诺基回了白山沟。
五月的白山沟,满山青翠,溪水潺潺。
工地上人来车往,挖掘机的轰鸣声和石匠的凿石声搅在一起,从早响到晚。
赵明哲回来第二天,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跟董华沿着正在施工的栈道走了一遍,又去水榭基座看了看,心里大概有了数。晚上,他把曹德林、丁学文、董华和老方叫到驻地的小会议室里,开了个短会。
“进度比预想的快,但人手和机械跟不上了。水榭封顶和碑林石作都是吃人力的活儿,照这个干法,雨季之前干不完。”赵明哲把进度表往桌上一摊。
丁学文点头,“确实,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主要还是规模扩大以后,要干的活多了不少,我那边路基拓宽人手不够,只能放缓。”
“我跟东海机械联系过了,新设备至少两个月才能到。”赵明哲看向曹德林,“曹主任,附近村子有没有闲散劳力?”
曹德林一拍大腿,“有!白山沟、李家沟、黑瞎子沟、柳树屯都是山区,地少,壮劳力一年到头闲得慌。要能让他们来干,一天挣个十块八块的,准乐意。”
“人可靠吗?”
“我在这儿当了二十年主任,附近几个村子的村干部都熟,应该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工钱怎么算?”
赵明哲点头,“普工一天八块,技术工十二,管一顿午饭。明天你就张罗。”
第二天,曹德林坐着风景区那辆老掉牙的吉普车去附近几个村子转了转,和几个村干部见了面,说了工地招工的事。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驻地门口就围满了人。
有挎篮子的,有背蛇皮袋的,还有拎着鸡蛋和老母鸡来走后门的,都指望能进工地做工。
项目部几个管事的都被热情的村民围上了,鸡蛋、鱼干、蘑菇、木耳、新鲜的蔬菜一个劲儿往他们手里塞。这些村民都想用这种方式进入工地做工。
赵明哲照单全收,让厨房的人一一记下,按市价付钱,留着给工人改善伙食。
村民感动的直给他鞠躬,说遇到好领导了。
赵明哲让董华给这些村民登记造册,从中选出六十个壮劳力,先安排安质员做了一天的安全培训,转过天就上了工。
这些村民生在山区,长在山区,爬高窜低,比革安带过来的工人灵活的多,力气也大。李家沟的李老栓一个人扛两根石柱上山,脸不红气不喘。赵明哲看到了,告诉劳资员给他的工钱从八块涨到十块。
眼见着男劳力天天往家挣钱,妇女同志红了眼。每个村子挑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天天围着赵明哲、丁学文、董华几个干部打转,就连二公司副经理老方这个半大老头子,身边都跟着几个半老徐娘嘘寒问暖,洗衣端茶。
赵明哲一看这不是办法,他们几个又不像自己这么意志坚定,万一有管不住裤腰带的,在这里搞出点风流韵事那影响可就坏透了。
他和丁学文,曹德林紧急商议一下,决定再招二十六名身体健康的女劳力,十个人跟着跟着老樊的徒弟学勾缝,专门做些精细的功夫活,六个妇女专门做洗洗刷刷、缝缝补补的活儿,从革安来的六十多个工人每天吃完饭就想倒头睡觉,解决了后勤问题,他们更能专心干活了。八个做饭手艺好的妇女调去食堂,赵明哲专门在山上工地增设两个食堂,这样在山上干活的人就不用中午专门下来吃饭了,节省了很多时间。
这些举措一实施,工程速度肉眼可见的快了起来。赵明哲也松了口气。
这期间,他和沈佳宁、沈明远通了几次电话。沈明远和沈佳宁已经把所有的前期工作做完了。赵明哲接到了沈明远寄过来的最新材料,三人商定好,先做一个中型厂,时产三到五吨鲜果,核心工段进口,其余国产,能产浓缩果汁卖给饮料厂,也可出口。占地五十亩,总投资九百多万,加上铺底流动资金,一千万出头。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股票套现。
六月初,黎明公司的股票终于上市了。
那天赵明哲坐在白山沟驻地的办公室里,核对上个月的人工支出,传呼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城的号码。他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方若岚刻意压着嗓子的声音,可声音里的颤意怎么都遮不住,“明,明哲,黎明公司的股票今天上市了!开,开盘就冲到了十五块!”
赵明哲握着听筒,嗯了一声,并不太意外。他前世也玩过股票,虽然不算精通,可这种原始股上市后都会冲高。
方若岚又颤抖的加了一句:“我,我买了三万,现在已经值四十五万了。你和佳宁那一百五十万,你自己算算……”
方若岚也算是大家闺秀,可面对这么大一笔钱,她还是乱了方寸,“明哲,卖不卖?”
“阿姨,先别急。我明天回沈城一趟,看了盘再说。”
第二天一早,赵明哲跟丁学文交代了几句,开着切诺基直奔沈城。
到了沈家,特意请了假的方若岚已经等在客厅里了。她眼圈底下两团青黑,显然昨天没睡好,一见赵明哲进来,忙起身把他让到沙发上,又给他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对面,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明哲,你看。”她指着茶几上摊开的几张报纸,“今天的财经版我看了,黎明股份,昨天涨疯了,刚才我打电话问了,今天又涨停了,今天一开盘就变成十六块五了,卖,卖不卖啊?”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飘了。
赵明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看,沉吟片刻,说道:“阿姨,今天开盘涨停,说明这支股票有很多人看好,我感觉还能再冲一冲,我的意见是再等一等,等到什么时候涨停板打开,咱们就出手。”
现在方若岚已经把赵明哲当成财神爷了,对他的话深信不疑,立刻点头,“明哲,我听你的,可我这心,实在放不下来。你说万一跌了怎么办?那不是少赚好多。”
“阿姨,没事的,就算跌了,我们也是赚钱的,只不过是赚多赚少而已,炒股,最重要的就是心态,患得患失可不行。”
第二天一大早,接到母亲电话的沈佳宁也从革安回来了。三个人去了证券公司,三人的脑袋凑到一起,眼睛盯着墙上的股票变化。开盘后,黎明股份直接跳空高开,不到三分钟,又涨停了,股价是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