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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若岚的手直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上蹿下跳红红绿绿的数字，嘴里喃喃道：“十八块五了，十八块五了……我那三万块，现在值五十万多了……老天爷……这钱赚的这么容易，早知道我就多投一点了。”
她转头看赵明哲，声音都变调了，“明哲，卖不卖？”
赵明哲看了看K线图，又看了一眼成交量，果断道：“不卖，等什么时候涨停板打开再说。”
沈佳宁比母亲表现的的稍好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无论在鼎盛还是东海机械，她赚的不少，但都是一笔笔的赚，哪里有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时刻。150万股原始股，涨一块，账面就多150万，跌一毛，就少15万，这也太刺激了。
普通人根本受不了。
母女俩腿都也有些发软，相互扶着才能站的稳一些。
赵明哲也理解她们母女此刻的表现，没人能在这种金钱冲击下保持淡定。
“阿姨，别看了，再看我怕你两的身体受不了，走，我请你们吃饭去。”
“明哲，我还想多看一会儿，看着真高兴啊！”方若岚仍死死盯着大屏幕，最后还是女儿强行把她拉走了的。
第三天，黎明公司依然维持强势，虽然没能封板，但也上涨了八个点。赵明哲看着大屏幕，像是自言自语，“明天差不多该卖了。”
第四天，三人又来到证券公司，今天黎明公司没能延续前四天的强势，早盘冲高了四个点后，开始掉头向下，方若岚眼前一黑，要不是赵明哲手疾眼快将她扶住，非摔地上不可。
“佳宁，去填单子，清仓，全卖。”这时候证券公司还没全面实行网络化，买买股票要填单子。
沈佳宁心神激荡，一步三摇，好容易走到前台，填了单子，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整个人都变得傻傻的，“明哲，卖了。二十块零五毛。全卖了。”
“我的账户里现在有多少钱？”方若岚强打精神问道。
“妈……”沈佳宁看了一眼单子，“去掉印花税和各种手续费，你的账户里是610967.5元。”
她又看向赵明哲，嘴唇动了动，忽然笑了一下，“明哲，咱们那一百五十万股，现在变成了30563995元……这也太吓人了，这才半年时间……”
说这话时，沈佳宁死死攥着赵明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又佩服又后怕的复杂神色。
赵明哲笑了笑，风轻云淡道：“钱只有进了口袋才是钱，行了，咱们走吧！”
他这话说得很淡然，可沈佳宁和方若岚都听出了里面的分量。尤其是方若岚，愈发觉得这个准女婿是个干大事的人。
清仓之后，赵明哲和沈佳宁商量了一下，准备拿出一千二百万投资建设果汁厂，当天晚上，沈佳宁给沈明远打了电话，兄妹两个定好了时间。
“佳宁，跟哥说清楚，分两笔走。第一笔六百万，先把土地和前期工程签下来。剩下的六百万，等设备采购和安装的时候再动。别一上来就把钱全部撒出去，手里永远得留点余地。”赵明哲再三叮嘱。
沈佳宁点了点头，“我知道。哥那边他凑了十万，咱们这边占绝对大头，股权的事已经说好了，亲兄弟明算账。”
第二天，沈佳宁启程带着一千二百万的汇票去战江。
沈明远到机场接她，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问：“佳宁，钱带来了？”
沈佳宁从包里把汇票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沈明远一把攥住，看了又看，差点当场叫出来。
到了家，沈克勇和苏静文都在。他们两是专程请了假等她的。
沈明远把汇票放在桌上，一家四口围着那张纸，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沈克勇才开口：“明远，钱到了，事就得干好，你得对得起明哲和佳宁的信任。”
沈明远把汇票收起来，冲着父母和堂妹重重地点了点头，“明天我就去谈土地。厂房的事，我考察过了，战江港区附近有一块坡地，五十亩，靠果园近，离港口也不远，位置合适。地价两万一亩，加上补偿，差不多一百万。后天我就去谈设备，港岛那边的周荣发已经给我回了信，他下个月就能过来。”
沈佳宁在战江住了三天，跟着沈明远左一趟，右一趟的跑，看了港区边的坡地，站在那片荒草丛生的土地上，沈明远用手比划着哪里建车间、哪里放冷库、哪里盖宿舍，讲得眉飞色舞。
沈佳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堂哥身上那股子“犟种”劲儿，跟赵明哲有点像。
这种感觉，让她很安心。
沈佳宁在战江住了半个月。她凭借鼎盛和东海机械积累下来的管理经验，帮沈明远把公司的架子先搭起来。招聘的事她全权抓了起来，拟了启事，定了岗位。
沈克勇才是那个真正把事顶起来的人。他在战江部队工作多年，现在又是港务局的领导，人脉深厚。港区北边那块坡地之所以谈的这么顺利，价格压的这么低，原因是沈克勇跟镇上的书记是老相识，一个电话约到办公室，喝了杯茶，就把事谈了个七七八八。
有沈佳宁和沈克勇在，公司的骨架很快就搭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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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白山沟的雨水多了起来，溪水涨了很多，景色更好看了。
赵明哲天天泡在工地上，跟董华、老方一个点一个点地盯。临时招来的村民经过磨合，已经融进了施工队伍。力气大的李老栓被提了班长，带着一队人专门负责石料运输。黑瞎子沟来的几个妇女，勾缝的手艺锻炼的不比老樊的徒弟差。
一个星期后，赵明哲接到安东城建局的电话，说省建设厅要来白山沟检查，带队的是一位副厅长。
自从白山沟得到孟庆远重视之后，前前后后有不少领导过来考察工作、检查工程质量，所以他也没太当回事，和曹德林商量安排了接待流程，又让食堂准备了工作餐。
两天后，一辆黑色轿车、一辆面包车沿着盘山路驶进白山沟。赵明哲和丁学文在村口等着。
车门打开，安东市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建设局局长先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藏蓝夹克，脸瘦而方，一双狭长的眼睛锐利而深沉。
赵明哲觉得这位杨厅长似曾相识，但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赵经理，这位是省建设厅杨守成副厅长。”
赵明哲上前握手。杨守成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是例行的检查。赵明哲和丁学文、曹德林陪着杨守成沿溪边栈道走了一圈，看了水榭进度，又到碑林区看了石料和碑坯。杨守成问得很细，从施工标准到安全措施，每一件都问到点子上。
赵明哲一一作答，心里觉得不愧是建设厅的领导，这位杨厅长确实懂行。
中午，一行人回到驻地。检查团就在宾馆餐厅吃了一顿工作餐。饭后，杨守成只坐了一会儿，说还要回安东市区。
赵明哲把人送到门口，看着车消失在盘山路上，松了口气。
下午，他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电话就响了。
“赵经理，我是杨厅长的秘书，厅长问你晚上有空吗？能不能到安东来一趟？厅长想再听听白山沟的工作。”
赵明哲心里微微纳闷。检查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可听的？但他没多问，应了声“好”，便开着切诺基上了路。
到了安东宾馆，杨守成的秘书在大堂等候，领着赵明哲上了四楼，杨厅长的房间是个带会客室的套间。
赵明哲敲门进去时，杨守成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还没动过。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赵经理来了，小张，给赵经理倒茶，然后你就出去吧！我想单独和赵经理聊聊。”杨守成抬眼看看赵明哲，“坐吧！”
“杨厅长，您还想听哪方面的工作？”赵明哲在对面坐下。
杨守成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赵明哲。他的目光比白天柔和了些，但也更深沉了。他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声音很轻。
“小赵，我不是以厅长的身份跟你谈话。我是以杨薇父亲的身份，跟你说几句话。”
赵明哲的手搁在膝盖上，整个人僵住了。
杨薇的父亲？怪不得呢！我说怎么看着眼熟，杨薇的五官有些像她父亲。
杨守成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道：“杨薇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我和她妈妈带她看了省城的专家，诊断结果是抑郁症。”
他停了一下，看着赵明哲的眼睛，“医生说，是长期情绪压抑造成的。小赵，我今天来白山沟，检查工作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