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佳宁这个样子,赵明哲心里也不好受,他想了想,发动车子,直接上了高速。
沈佳宁终于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他,“去哪儿?”
“滨城!带你看海去。”
沈佳宁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确实憋得慌。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怎么都透不过气。
她把座椅往后放了放,侧过身,面朝车窗,看着路边的田野和村庄一帧一帧地退去。
到了滨城已经是下午。赵明哲把车直接开到了富丽华酒店门口。这是滨城当时最豪华的酒店,楼很高,通体白色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晃眼。门童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
沈佳宁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烫金的字,愣了一下,“在这儿住一宿挺贵吧?”
赵明哲把车钥匙扔给门童,揽住了沈佳宁的肩膀,“我媳妇受了委屈,必须住最好的酒店才能提现我的诚意,再说了,沈老板这种身家,住别的酒店也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啊!”
沈佳宁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已经有笑意了。
赵明哲要了一间套房,在八楼。窗外是滨城繁华的市景,远处能看见港口的长堤和星星点点的船影。
沈佳宁站在窗前,好半天没说话。赵明哲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搭在她肩上,说:“走,先带你去海边逛逛,然后吃海鲜大餐。”
赵明哲开车带她去了滨海路。六月的滨城,海风还带着春末的凉意,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花花的一片。赵明哲找了处沙滩把车停下,沈佳宁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沙滩上,又蹲下身,用手指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圈。
赵明哲在旁边看着,问她画什么。她说:“画个圈,把烦心事都关在里面。”
赵明哲笑着说:“那你也给我画一个。”
沈佳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真的在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小的,还用手指点了两下:“这个是你的。”
两人在海边停留了很久,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沉进海面。
赵明哲带着沈佳宁去天天渔港吃了顿正经的海鲜大餐,红烧海参、家焖大黄花、串烤大虾、酱爆小鲍鱼,赵明哲为了让沈佳宁心情好些,把招牌菜全点了。
沈佳宁起初吃得少,赵明哲就一个一个给她剥虾,把肉挑出来放在她碟子里。
她到底没忍住,吃了大半盘。
“这里的海鲜味道真不错啊!新鲜,比革安和沈城的都好吃。”
饱餐一顿,两人开车回到酒店。进到房间,赵明哲拉开窗帘,满屋都是滨城夜晚的灯火。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儿,沈佳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开始轻轻地抖。赵明哲搂紧她,没劝,也没问。她的委屈他都知道,可有些话,她得自己说出来。
许久,沈佳宁仰起脸,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声音哑哑的,“明哲,我不是小心眼。你去看她,我不拦。可我就是觉得委屈。我才是你对象,凭什么要你去劝她?是她当初不珍惜你,又不是你对不起她。”
赵明哲低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要是不愿意,下次我就不去了。”
沈佳宁沉默了好一阵。她想起杨薇从卧室出来时那个样子,瘦得脱了相,像一朵快枯死的花。她想起自己那天在维修公司走廊里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扎在杨薇心上。
她的心又软了,都是女人,她能理解杨薇的心情,如果换做是她,赵明哲和别人好了,自己也会受不了的。
沈佳宁叹了口气,把头重新埋回赵明哲怀里,闷声道:“还是算了吧!她爸是建设厅副厅长,万一给你穿小鞋,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反正……反正你去也只是说话,又不会干别的,对吧?”最后两个字明显透着不放心。
赵明哲心里一热,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我媳妇这么深明大义,太让我感动了。”
沈佳宁从他怀里挣出来,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你表现不好,我还不一定嫁给你呢!”
赵明哲笑了,“不是我媳妇,你跟我睡一张床?是谁上次一个劲儿的说舒服!”
“你流氓!”沈佳宁脸腾地红了,抬手就要打他。
赵明哲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仍在床上,在惊叫声中,沈佳宁的衣服一件件甩出去,落得满屋子都是。
“你,你,大流氓……”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佳宁的喘息声。
窗外,滨城的夜色渐深,港口方向的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条落在地上的星河。
屋里很暗,只有床头灯留着一圈暖黄的光。
终于,云收雨住,沈佳宁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又轻又稳。她忽然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着找到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赵明哲闷哼了一声,没躲,也没喊。沈佳宁咬完才发觉嘴里有一股血腥味,松开一看,肩膀上一圈牙印,中间渗着血珠。她慌了,忙用手去擦,“你是不是傻?都出血了你也不吭声!”
赵明哲侧头看了一眼肩膀,笑着摇头,“没事。只要你能出这口气,我这点血算什么?”
沈佳宁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颈窝里,声音软得像一汪水,“明哲,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对我好,我知道。”
赵明哲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明天带你去看日出。”
沈佳宁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套房里很安静,沈佳宁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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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山沟,赵明哲再次投身工地。六月的山谷,草木疯长,溪水比上个月又涨了不少,水榭的木结构框架也立起了大半。
董华拿着进度表迎上来,一项一项地报。赵明哲边听边点头,心里很是欣慰。与钱钢相比,董华的工作做的更扎实,自己离开这几次,有他在,工地没出一点乱子。
第三天上午,赵明哲正在水榭工地上跟老樊核对斗拱的安装角度,传呼响了,是钟大年的办公室号码。
赵明哲回到宾馆,回拨了电话,刚一接通,钟大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震得他耳朵发麻,“明哲!你在哪儿呢?告诉你个好消息!”
“钟总,您说,又有什么好事了?”
“仟山风景区工程评上省市政金杯奖了!”钟大年几乎是在吼,“省建设厅的正式文件,昨天到的局里,周局长刚批完。明哲,省金杯奖!咱们维修公司第三次拿这么高的奖项!你知道全省一年才评几个?革安城建系统里今年就咱们一家!哈哈,以前都是市政公司得奖,这回孙大炮又得气的舞了嚎疯了。”
赵明哲握着听筒,愣了一下。
省市政金杯奖,他当然知道含金量。全省市政工程最高奖项了,要从设计、施工、质量、安全、文明工地五个方面综合打分,评上了就是行业标杆。
他去年干仟山的时候,虽然觉得工程做得不错,但毕竟是第一年当副经理,觉得能评上市优就算到头了,压根没敢往省级奖项上想。
高兴了几秒钟,赵明哲很快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应该是杨守成的手笔。省建设厅主管全省市政工程的评优,杨守成是分管副厅长,他要推一个项目上去,难度不大。
仟山本身确实做得扎实,但如果没有杨守成,这个金杯奖未必能落到他头上。看来这是杨守成的回报了。
“钟总,这奖是总公司领导有方,周局长和您大力支持,潘经理只会调度,板子团结协作的结果,我个人的作用有限。”赵明哲很谦虚。
“少来这套!工程是你拿下的,活儿也是你带着人一砖一瓦干出来的,谁不知道?周局长说了,下周省里开表彰会,你回来一趟,去省里领奖。”钟大年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钟总,这个奖可是给历山分公司的,我毕竟是个副经理,还是让潘经理去吧!白山沟这边我走不开。”赵明哲不想去,不能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吧!怎么也得给别人留口汤。
磨叽了半天,钟大年总算同意了。
赵明哲把听筒放回去,靠着办公桌站了一会儿。
省市政金杯奖!挺好!但因此在杨守成心里挂了号,未来的好处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