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天,沈佳宁从革安打来电话,说战江那边果汁厂已经启动了,她作为大股东得过去处理一些公司事务,可能要待上十天半个月。
赵明哲说:“你去吧!明远哥那边刚起步,他第一次做生意,没经验,你去帮着盯着点。”
沈佳宁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说:“我去战江之前,先回一趟沈城,看看爷爷奶奶和我爸我妈。杨薇那边……你想去就去吧!不过只许安慰,不许干别的,想也不行。”
赵明哲笑了,“佳宁,谢谢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朋友。”
沈佳宁哼了一声:“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我是怕她真出什么事,到时候你心里过不去,咱俩日子也过不好。”
话虽嘴硬,可声音里的柔软,赵明哲听得真切。
沈佳宁走了以后,赵明哲更是一心扑在工地上。水榭封顶在即,古建的石料也陆续到场,盘山路已经见了雏形,几拨人分头干,他两边跑。
忙,但充实。
六月末的一天,吴教授来了。
吴教授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七八个人,看样子年纪不等,有二十多的,三十多的,背着画板、三脚架、测量仪器。林韵也在其中,两人目光一触即分,不过赵明哲明显感受到了林韵眼中的喜色。
赵明哲迎上去跟吴教授握手,笑着说:“吴老师,您这次带的兵不少啊!”
吴教授摘下草帽扇着风,“都是今年在职班的学生,这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吗?得找个真项目做实操。白山沟的水榭和古建都很有特色,我打算让他们每人学习一下,再出一套设计方案,算是毕业设计。你可得给我腾出地方来,让他们住下。”
赵明哲忙说:“住的地方有,我让曹主任在宾馆收拾几间屋子出来。”他一边说,一边帮学生们搬东西。
林韵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衫,头发扎成马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下巴更尖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清亮、温柔,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
赵明哲突然觉得,照比两年前刚认识时,现在的林韵,更多了一些女人的韵味,让人欲罢不能。
赵明哲很快收回目光,继续跟吴教授说话,“吴老师,您这次来,打算住几天?”
吴教授说:“马上放暑假了,这次多住些日子,这里比城里凉快。”
赵明哲点头,和曹德林商量了一下,把住处安排了。
晚上,赵明哲安排了一桌接风宴,就在宾馆的餐厅。
大家和吴教授都是老熟人了,兴致很高,喝的热火朝天。
吴教授毕竟年纪大了,喝了半杯酒,眼睛就睁不开了。赵明哲让人把他送回房间,一个人出了宾馆,在院子里抽烟。
月亮升起来了,白晃晃地挂在山脊上。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带着那种他熟悉的、小心翼翼的节奏。不用回头也能猜出是谁?
“明哲。”林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轻的,像怕惊了什么。
赵明哲慢慢转过身。林韵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月光把她的脸照得发白。素色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两只手攥在一起,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来做毕业设计的。”
赵明哲笑了,随后看看四周,没有人,他没说话,向小溪边走去。
两人早有默契,林韵心中一喜,快步跟上。
两人隔了几步远,谁也没开口,只听得见脚下踩在沙石地上的沙沙声。溪水的声音越来越近,月亮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赵明哲拐进溪边那片老林子,在一棵大松树底下站定了。
树冠遮住了月光,四周暗下来,只有溪水在不远外哗哗地响。
赵明哲刚转过身,一个柔软火热的身子就扑进了他怀里。林韵的两只手死死攥着他胸前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赵明哲搂住她,感觉她比上次瘦了不少,肩胛骨硌着他的掌心。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儿忽忽悠悠飘到了天上。
“明哲,我想死你了。”林韵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又低又哑,像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我每天上课、画图、做模型,忙得脚不沾地,可一到晚上就睡不着。我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你,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是不是在革安,想你是不是又跟谁在一起。我不敢给你打电话,不敢给你打传呼,我怕你嫌我烦,怕你把我忘了。”
赵明哲没说话。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林韵仰起脸,月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把她精致的小脸照得发亮。她踮起脚,吻了上来。这个吻又急又深,带着长时间攒下来的思念和委屈。她咬着他的下唇,像要把这一年的空白都咬碎了吞下去。赵明哲被她推得靠在树干上,后背蹭着粗糙的松树皮,可他没有躲,只把手扣在她后脑上,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两人缠绵了好一阵儿,林韵才慢慢松开。
她靠在他肩上,喘着气,声音软得快要化掉,“明哲,我学了一年园林设计,越学越喜欢。以前在绿化处做资料员,就是混日子,可这一年我学了很多东西,画图、做模型、配植物,老师说我做得不差。我想继续深造,报个本科的在职班,真正把这一行学透。”
林韵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水光,可那光里多了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坚定,“我想辞职,专心念书。你……你觉得行吗?”
赵明哲低头看着她,想了想,说:“行。你想学就学。学费和生活费你不用操心,我来出。你只管把书念好,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林韵愣了一瞬,眼圈又红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声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你,可我不想花你的钱。”
赵明哲拍了拍她的背,“我的就是你的,你过得好,我心里就踏实了。”
林韵的身子又热了起来,她的声音近乎梦呓,“明哲,你干嘛对我这么好?我,我想你要我……”最后一个长音,绕林三日。
赵明哲也激动了,他什么都没说,只用行动表示。
很快,林韵的嘴里就发出又痛苦又快乐的声音。
两人在树林里缠绕了好一会儿,林韵练过舞蹈的身体软的像一条蛇。
溪水的声音和风声混在一起,把周围的一切都隔绝了。
许久,云收雨住。林韵满足的笑了,“我得回去了,不然同屋该起疑了。”
赵明哲松开手,看着她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服,转身往驻地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冲他摆了摆手,嘴角带着笑,小脸上的潮红还没散去。
赵明哲站在松树下,又抽了一根烟才往回走。
林韵回到房间,与她同屋的圆脸女同学狐疑的看着她,“林韵,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脸怎么这么红?”
林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道:“去溪边走了一大圈,风吹的。这里的风景真好,我都看入迷了,不想回来了。”
女同学信以为真,哦了一声。
林韵悄悄松了口气,飞快的拿出洗漱用品,进了卫生间洗澡。温热的水浇在头顶,她又开始情不自禁想起刚刚那缠绵悱恻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