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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周福生脸上的阴霾彻底散了，话也多了起来。他主动拉着赵明哲讲起安东道路施工的规矩和门道，赵明哲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吃的差不多了，赵明哲去买单，没想到收银台告诉他，单已经被周总买过了。
赵明哲很过意不去，“周总，说好是我请，怎么能让你买单呢！”
周福生大笑，“赵经理，你远来是客，哪有让客人花钱的道理，这顿酒就当老哥哥给你接风了。”
散席时，周福生握着赵明哲的手，用力摇了摇：“赵经理，以后在安东，有事你说话。我周福生能办的，绝不含糊。”
赵明哲笑着应下，目送他上了车。王秘书在旁边看着，拍了拍赵明哲的肩膀，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怪不得市长对这个外地的年轻人这么器重，看看人家这为人处事，比我岁数还小呢，如此圆通。
送走众人，赵明哲站在黄海宾馆的台阶上，看着夜色里安东市区的万家灯火，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碎石断供的事，到这里算是彻底了结了。这件坏事因祸得福，结交了周福生，为他以后安东的工程结下了一份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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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赵明哲正在水榭工地上跟老樊核对最后一组斗拱的安装位置，腰间的传呼机响了。他摘下来一看，是周福生办公室的号码。他回到宾馆，找了个座机回过去。
周福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上次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赵经理，晚上有安排没有？我给你介绍几个安东路桥圈的朋友。都是各单位的领导，你往后在这儿干工程，早晚用得上。”
赵明哲握着听筒，笑着说：“周经理，您太客气了。晚上几点？在哪儿？不过事先说好了，您张罗，我买单。”
“开什么玩笑，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买单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说我老周半辈子白活。六点半，绿江阁。临江的包间，推开窗就是水，景色好得很。你人来就行，别的不用管。”
赵明哲应下，挂了电话。他看看表，才下午三点。他跟董华交代了几句工地的事，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浅蓝短袖衫，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抿了抿。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给林韵打了个传呼，留了句话，“晚上有事去市区，你要是有时间找个宾馆等我。”
六点半，赵明哲准时到了绿江阁。这家餐厅在安东市区靠江那一段，三层小楼，装修不算豪华但很雅致。
周福生站在门口等着，见他来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楼上走，“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包间在二楼最东头，推开窗，绿江的水就在下面，晚风从江面吹上来，带着水汽，房间里凉意十足。
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周福生挨个介绍。
安东市政公司老总叫冯国栋，五十出头，身材魁梧，嗓门洪亮，一见面就拍赵明哲的肩膀，“赵经理，你是从革安来的，你们革安市政的孙总和我可是老相识。”
赵明哲笑着回答：“冯总，那可巧了，我以前是孙总的司机。”
“啊？还有这层关系，那待会儿咱们可得单喝一个。”冯国栋很意外。
安东维修公司的老总姓邱，叫邱志远，四十多岁，斯斯文文的，跟赵明哲握了握手，说：“我和你们钟总认识，他最近还好吗？”
“好，骂起人来中气十足，整层楼都能听到。”
邱志远大笑，“但我猜他肯定舍不得骂你，你都跑到安东干活来了，这样的人才任何一个领导都得当宝贝供起来。”
城建局局长叫田广发，五十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同样提到了周秉林。
交警支队队长姓郑，叫郑建军，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眼神很利，一看就是那种常年跟牛鬼神蛇打交道的人。还有三个大的材料供货商，钱百胜早就认识了，另外一个姓马，一个姓孙，都是安东地面上做石材和井具生意的老人。
赵明哲挨个握手，递烟，敬茶，姿态放的很低。
他年纪最轻，但坐在一桌人中间，毫不怯场，和这些领导谈笑风生。
别人问他白山沟的事，他就说几句。别人聊安东地面的情况，他就认真听。冯国栋讲了个笑话，满桌人笑，他也跟着笑。田广发问起革安城建系统这两年搞机械化的事，他答得条理清楚……
酒过三巡，周福生站起来，端着酒杯，环顾一圈，说：“各位，今天这顿饭，是我专门给赵经理接风的。白山沟的活儿，赵经理干得漂亮，孟市长都点了头的。往后在安东地面上，大家多照应。”他说完，先干了。
赵明哲也站起来，端着酒杯，语气诚恳，“各位前辈，我赵明哲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地方多，往后还请大家多指点。”他一圈敬下来，每个人都照顾到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冯国栋端着酒杯，冲赵明哲笑道：“小赵，咱两喝一个，老孙厉害啊！培养的司机都是人才。”
饭吃到八点多，周福生提议去唱歌。赵明哲本想推辞，架不住一桌人起哄，他也不能扫大家的兴，便跟着去了。
歌厅离这不远，叫“夜来香”，是安东当时数得着的娱乐场所。
包间很大，灯光昏黄，几个人刚坐下，领班就带了一排姑娘进来，齐刷刷站成一排，个个年轻，穿着或红或白的裙子，脸上化着妆，笑的很职业。
周福生往沙发上一靠，冲赵明哲扬了扬下巴，对领班和姑娘们说：“这位帅哥是我们今天的主客，你们必须让他满意了，不然我可不买单。”这些人都是经常出来玩的主儿，在这种娱乐场所，都尽量不提真名。
他话音刚落，那一排姑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赵明哲身上。看到赵明哲的脸后，所有人眼睛都亮的吓人。
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第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冲赵明哲笑，“老板，我唱歌好听，还会跳舞。”
另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不甘示弱，直接从队伍里走出来，“老板，我陪你说话吧。”旁边几个姑娘也纷纷往前挤，有的递话筒，有的倒酒，还有一个大胆的干脆半蹲在赵明哲面前，仰着脸看他，“老板，你长得真帅，我今晚就跟你了。”
众人大笑，“我们来这儿多少次了，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看来帅哥就是吃香。”
赵明哲冲周福生摆了摆手：“老哥，我没那么多讲究。让她们随便坐吧。”
周福生哈哈大笑，说：“帅哥这是害羞了，这样，我来安排。”
最后，红裙子和白裙子一左一右坐在赵明哲两边。其他姑娘都都安排坐到了每个人身边。
周福生一定要赵明哲唱第一首歌，赵明哲点了首《涛声依旧》，唱得很稳，到“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那句时，包间里忽然安静了几秒。
红裙子姑娘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连手里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大哥，你长得真帅，唱歌也好听。”红裙子就差贴在赵明哲身上了，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大哥，晚上你带我走吧！我不要你钱。”
另一边的白裙子不甘示弱，胸前仅仅挨着赵明哲的胳膊，“大哥，我可会伺候人了，我也不要钱。”
赵明哲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