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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安静了好一阵，窗外传来工人们上工的吆喝声。
“走喽，现在是小雨，趁着凉快，抓紧干，雨要是大了，就赶紧回来，安全第一，都听到没有？”董华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来。
因为这几天总下雨的原因，远处的溪水涨了很多，哗哗地响。
沈佳宁发完火，大概是自己意识到这事不能赖赵明哲，把火撒到身上没道理，语气软了下来，“算了，来就来吧。反正下个月咱俩就领证了，她来我也不能把她撵出去。正好，我也想跟她好好聊聊。”
赵明哲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赌气。
沈佳宁看他那个傻乎乎的表情，忽然心情就好了，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打她。我就是想跟她说清楚，我是不可能放手的，让她死了那条心。不过……”她故意拖了个长音，“要是她实在想你，实在走不出来，我做大，她做小，也不是不行。”
赵明哲看她连这种玩笑都能开了，就知道自己想通了，他急忙赌咒发誓，“佳宁，这种玩笑不能开。我是当过兵的人，现在又是干部，不可能做这种事。”
沈佳宁本来只是想逗他一下，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扑哧笑了出来。她伸手把他拽回来，仰着脸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行了行了，我开玩笑的。你这个人，正经起来比谁都正经，没劲。”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可你正经的样子，我就是喜欢。”
赵明哲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憋出一句话，“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我不正经的样子呢？”
“哎呀，你烦人。”沈佳宁伸手掐住赵明哲腰间软肉，传统节目又上演了。
赵明哲龇牙咧嘴忍了。
沈佳宁没下死手，掐了两下，气也就消了。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不过，明哲，她来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她跟你说什么，你不许单独跟她待超过十分钟。有什么事，得让我在场。”
赵明哲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她本来就是和她母亲来的，我安排好住宿，该尽的礼数尽到了就行。”
沈佳宁这才满意，从他怀里挣出来，继续喝那碗已经有些凉了的小米粥。她喝了两口，又抬起头，认真地说：“明哲，其实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杨薇也挺可怜，摊上这么个病。要是她真能好起来，我比谁都高兴。可我就是怕她放不下你，越陷越深。你懂我的意思吗？”
赵明哲点头：“我懂。你放心，我有分寸。”
沈佳宁看着他，没再说什么。她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收拾碗筷。
“你忙你的，杨薇来了跟我说一声。”
******
雨越下越大。工地已经停了，工人回到驻地院子，开始耍起了扑克。
宾馆这边也挺热闹，丁学文张罗起了麻将，他一个，加上董华、老方和曹德林，他们知道沈佳宁来了，很自觉的没去打扰赵明哲。
吃过午饭，赵明哲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昨天沈佳宁太累，重要的事没做，现在下雨了，闲着也是闲着，再不履行义务就说不过去了。
沈佳宁那点怨气在赵明哲一次次冲撞下支离破碎，消散无形。
到最后，她瘫软在赵明哲身下，脸色潮红，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得到满足的她已经不在乎杨薇来不来了，来了又怎么样？反正明哲爱的人是我。他现在正在爱我。
******
宾馆里的人都在打麻将打扑克，什么都不爱玩的人蒙头大睡，享受着雨天带来的轻松。
可范威却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猫，焦躁地在宿舍里来回转圈。他坐在床沿上，又站起来，走到窗前看雨，又走回来，把枕头拍了两下，又扔回床上。
同屋的两个同学一个在打呼噜，一个在看小说，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范威心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坐立不安。他想去找林韵，想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可宾馆里到处都是人，他根本找不到跟林韵单独说话的机会。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林韵，她低头咬着嘴唇不说话的样子，她纤细的腰身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范威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可那股燥热不但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
中午吃饭时，他特意找了个离林韵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林韵和同屋的圆脸女同学坐在一起，正低头喝汤，偶尔跟旁边的人说一两句话，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范威端着碗，夹了块土豆，嚼了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味儿。他的眼睛一直往林韵那边瞟，看着她白皙的手指捏着汤勺，看着她低头时脖颈弯出的一道弧线，看着她偶尔抬头时那双安安静静但媚意十足的桃花眼。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一个地方涌，连饭都吃不下了。
好不容易等到林韵吃完，端着饭盒朝餐厅外面的水龙头走去。
范威三两下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干净，跟了过去。他站在水龙头旁边假装洗手，等到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终于压低声音问出了那句憋了一上午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韵把饭盒里的水控干，直起身来，侧脸对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让范威心里一荡，“我还能反对吗？不过今天怕是不行，宾馆里全是人。”
范威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急的都变调来了，“下午，你找个机会出来。水榭那边有个放工具的棚子，下雨天肯定没人，我在那儿等你。”
林韵垂下眼，把手里的饭盒慢慢放进布袋里，“你就这么急？听广播说，下午雨会变大，溪水涨了很多，上山会有危险吧？”
范威听她这么说，还以为林韵同意了，只是担心安全，急的连连摆手，“小心一点就是了，这山我们天天上，也没见谁出事。你要是不来，就别怪我去举报你和姓赵的。”他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韵的脸，等着她点头。
林韵把装餐具的布袋拿在手里，抬起头看他。她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可那双眼睛深处的光，范威没有读懂。
她轻轻点了下头，“好，听你的。”
范威的呼吸一下子重了，他甚至想到了下午和林韵独处时那让人销魂的时刻，“下午两点，工具棚，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范威强忍着冲动，看着林韵转身走出餐厅，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站在水龙头旁边，又冲了两下手，冰凉的水浇在指头上，却浇不灭他满身的燥热。他回到宿舍，躺到床上，眼睛盯着墙上的挂钟，觉得秒针走得比蜗牛还慢。
林韵回到宿舍，同屋的圆脸女同学已经拉上窗帘在午睡了。林韵轻手轻脚地坐到自己的床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有一把折叠水果刀，还是她刚来白山沟时在镇上买的。她把刀打开，刀刃不长，但磨得很利。她看了一会儿，又合上，放进外套的口袋里。
林韵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脸上安安静静的。可她的心在发抖。从小到大，她连鸡都没杀过，但她不能接受范威威胁赵明哲，所以，今天，她要做一件从没做过的事。
她是真心爱赵明哲，不止是赵明哲是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那个男人，给她学费，让她念书，让她有了重新活一次的勇气，还让她品尝到了女人的极致快乐。她没什么能报答他的。如果范威真的要毁掉赵明哲，她就和他一起同归于尽，是她能想到的最简单快捷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