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就连李真自己都傻眼了。
在这个关头,居然还真有人来?
他刚才那番“天命之子”的话,本来就是随口胡诌的,纯粹是为了拖延时间,嘴硬撑场面。
结果,还真来人了?
难道我真是天命之子?
李真一时间,脑子里,都有几分凌乱。
而维克托却是脸色一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夜空。
只见,在遥远的夜空之中,一架飞梭正在往这边极速而来。
而刚刚的那个声音,便是从那架飞梭之上传来的。
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那飞梭之上的人,居然能把声音如此清晰地传到在场两人耳边,没有一丝一毫的溢散。
这等实力,简直恐怖如斯。
维克托的脸色连变,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
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传声入耳,那人的境界,至少是九品武王。
甚至,可能更高。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李真身上,灰色的眼珠里杀意翻涌。
很快,他做出决定。
不管如何,眼前的李真必须要死。
即便是他随后的下场如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杀死李真。
这个被气运眷顾的家伙,绝对不能留!
这家伙,留在东大阵营里,日后对于他们西方大陆的阵营来说,绝对是个祸害。
所以,这个李真,必须死!
一念至此,维克托怒吼道。
“去死吧!”
他凝聚所有的力量,朝着李真的头颅,一拳打出。
“裁决之拳!”
那一拳的威势,恐怖到了极点。
拳锋之处,银白色的能量凝聚成一个点。
那个点小得如同针尖,又如同黑洞,将它周围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都吞噬殆尽。
李真看着那一拳,瞳孔骤缩。
他能感受到那一拳的威力。
以他此刻重伤的身躯,以他此刻几近枯竭的气血,他根本无力抵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
眼看李真便要殒命在这一拳之下。
“唉!”
此时,一声叹息响起。
“我都已经开口了,你居然还想动手!”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维克托的拳头,距离李真的面门,不过毫厘之间。
那只拳头停住了。
维克托整个人停住了。
就连他背后那双正在扇动的洁白羽翼,也僵在了半空之中。
他的瞳孔里,映出一张面孔。
那是一张粗犷的面孔,浓眉虎目,鼻梁高挺,下巴上留着一圈青黑的胡茬。
那人身形高大魁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实大衣,站在维克托面前,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
“我都说了,让你住手。”
说话间,那人轻飘飘地打出一掌,印在维克托的胸膛上。
那一掌看起来很慢,慢得像是寻常人随手一推。
可维克托却觉得,那一掌如同一座山朝他正面撞来。
砰!
一声闷响。
“啊呀!”
维克托惨叫一声,口中狂喷鲜血,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击飞的皮球,朝着后方倒飞出去。
恐怖的距离将他整个人卷着,一路撞碎了沿途的巨一掌大飞石和树木,最后砸进数百米外的一座山壁里,没了动静。
李真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动静,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一掌的威力,竟如斯恐怖。
维克托开了天使形态,气息堪比八品武王,一拳轰碎沈昭的不动如山功,追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结果这位凭空冒出来的大汉,随手一掌,就把维克托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那男人一掌打飞维克托之后,也不看那边的结果,反而是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李真,笑着问。
“小子,你是沧澜军区的人是吗?”
李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这时,他的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司令,他就是李真。”
李真愕然回头。
山坡另一侧的夜色中,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腰间挎着一柄长刀。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
李真看清那张脸,很是惊讶地大叫起来。
“顾北?你怎么在这里?”
是的,他身后来人,便是顾北。
而刚刚出手打飞维克托的,便是北疆副司令,秦望山。
顾北缓步走来,边走边说。
“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待他走到跟前,看到李真那狼狈的模样,才幸灾乐祸地说。
李真有气无力地说,“看在这位前辈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这个。”
说完。
李真仰头看着面前那道铁塔般的身影,心中暗自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这人一掌打飞维克托,实力深不可测,又跟顾北一同从北疆军区来,显然是北疆那边的大人物。
他酝酿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开口。
“敢问这位前辈,高姓大名?”
秦望山听到这话,笑而不语。
他背着双手,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望向远处的荒野,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夜风吹动他大衣的衣摆,猎猎作响,月光落在他那张粗犷的面孔,还真的是挺唬人的。
李真等了片刻,见对方不答话,正琢磨着是不是自己问得太冒昧了。
倒是旁边的顾北,看不下去了,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位,便是我们北疆军区的秦望山,秦司令。”
李真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
他拖着长音,语气里满是惊叹。
“原来您就是秦望山前辈啊,那可真的是久仰大名啊!”
“哦?”
秦望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讶异的神色。
他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低头看着李真,眉头微微挑起。
“怎么,你听说过我的名字?”
李真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听我们军区的陈司令,可是经常提起您。”
秦望山来了兴趣,追问道。
“哦?陈镇岳提我什么?”
李真睁着眼睛,面不改色地开始胡说八道。
“陈司令说,您乃是北疆军区第一高手,一身武道境界惊天动地,即便是我们陈司令见了您,那也得是忌惮三分啊!”
秦望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他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满脸开心。
“你们陈司令真是这样说的?”
李真一脸认真,信誓旦旦地说。
“那是自然,我说的,可句句属实。”
秦望山又是满脸开心地大笑道。
“哈哈哈,好好好!没想到,陈镇岳那个家伙,倒是有几分识货的!”
他笑得合不拢嘴,方才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被顺了毛的老虎,浑身舒坦。
李真看着他那副模样,也是跟着笑眯眯的。
看来,这马屁算是拍对了。
他方才那番话,纯属胡编乱造。
陈镇岳从来没在他面前提过秦望山的名字,更没说过什么“北疆第一高手”之类的话。
可这有什么要紧的?
反正陈镇岳跟秦望山隔着上千公里,两人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面。
秦望山又不可能专门打电话去问陈镇岳,你是不是夸过我?
就算问了,陈镇岳难道还能说“我没夸过”?
那多掉份啊。
所以,李真这马屁,拍得毫无风险,稳赚不赔。
旁边。
顾北眨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看李真,又看看秦望山。
他看着秦望山那张笑得合不拢嘴的脸,又想起方才在飞梭上秦望山那副不苟言笑的威严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他在心中撇嘴暗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李真。
上次在天骄大赛上,这家伙给他的印象,是一个狂到没边的莽夫。
现在看来,这家伙哪里是莽夫。
分明是个猴精猴精,说起瞎话来也是不眨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