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一侧,正与人低声交谈的苏廷渊也察觉到了那边的骚动,好奇的抬眼望去。
下一刻,他就看到李安生脸色铁青的站着,脸上的酒水在滴落!
苏廷渊微微皱眉!站了起来!
这是被人泼酒水了!
“苏大人?”
与苏廷渊交谈的,是一位年过五旬的官员,身着二品大员的朱红官袍,他见苏廷渊停下话头,也顺着目光看去,随即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那不是今科的状元郎吗?瞧着,是遇上麻烦了。”
此人乃翰林学士,杨维。
大雍的翰林学士,与小破球上大明的不同,大明翰林学士是五品清贵官!
而大雍乃是正儿八经的二品大员,专职起草机密诏令,充当皇帝顾问,是为储相之选,真正的天子近臣。
苏廷渊瞥了杨维一眼,没接话,迈步便朝着李安生的方向走去。
杨维含笑,也跟着起身,一同跟了上去。
而此刻,骚动的中心,魏明正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看着众人都围了过来,并且越聚越多,他得意的扬起下巴,环视一圈。
“诸位同僚都来评评理!”
“本官好心为李状元引荐同僚,他竟敢不给本官面子!真当自己中了状元就了不起了?”
魏明不屑的瞥了李安生一眼。
“在场的诸位,哪一个不是十年寒窗苦读,进士及第?状元是厉害,可大雍三年就出一个!他一个商贾之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上位的黄口小儿,也敢在我等面前摆谱!”
“真当我等都察院是吃干饭的吗!”
围观的众人不少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们本就看不起商人,哪怕是皇商,有爵位的皇商也不行。
“这李安生,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魏御史毕竟是他的上官,如此怠慢,确实过了。”
“到底是商贾出身,一身铜臭,不懂官场规矩。”
这些人看向李安生的目光,满是不屑。
魏明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得意更甚,他转过身,准备继续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状元郎。
可他一转身,却见李安生动了。
李安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脸上的酒水都懒得去擦。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只酒壶,踏前一步,一只手直接抓住了魏明的后颈头发,将他的脑袋用力一拉!
拉的魏明头皮生疼!
“你……咕……咕……”
他还没说完,冰凉的酒液从头顶浇下,瞬间糊住了他的眼睛和鼻子。
魏明剧烈挣扎,想怒斥,可一张嘴,辛辣的黄酒就“咕嘟咕嘟”的灌了进来,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
李安生一手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浇着酒水。
“你喜欢泼酒是吧?来,我让你泼个够。”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
谁也想不到,这新科状元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宴会之上,用如此暴烈的方式还击!
这可是琼林宴!是朝廷为他们这些新科进士举办的恩荣之宴!
是皇帝办的!
在这里公然殴打朝廷命官,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李安生是疯了吗?
“放肆!”
“竖子!安敢如此!”
与魏明同桌的那几名监察御史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指着李安生的鼻子怒斥。
“李安生!你疯了不成!还不快住手!”
“光天化日,恩荣宴上,殴打上官!我等明日必定上折,参你一本!”
李安生充耳不闻,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他随手一扔,然后回头冷冷的扫了那几个叫嚣的御史一眼。
几人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李安生抓着魏明被酒水浸湿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酒桌上。
桌上的杯盘碗碟被撞得一阵乱响,各种菜肴更是蹭在魏明脸上,衣服上!
而魏明终于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李安生,你敢!我告诉你,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完了!”
李安生根本不理他,又那起桌上另一壶酒,按这魏明的脑袋,继续浇!
“老子完不完,这事你管不着,要去告状就去告,大不了这官老子就不当了。”
李安生环视一圈周围惊愕的脸:“等过些年,老子回家继承淮安伯的爵位,你们这些垃圾见到老子,依旧要跪下磕头!”
狂!
太狂了!
周围那些文官不由暗暗握紧拳头,他们鄙夷商贾,看不起勋贵,自诩清流风骨。
可李安生却告诉他们,什么是阶级鸿沟,什么是权力碾压!
他们这些人还在为升官发愁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世袭的爵爷,他们还在为几两俸禄算计时,人家已经富可敌国。
他们引以为傲的官身,在绝对的权与钱面前,似乎……有些可笑。
被按在桌上的魏明还在手脚并用的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狼狈到了极点。
那几个监察御史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竖子!简直是竖子!”
“来人!侍卫!快叫侍卫!”
他们愤怒的咆哮着,却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
李安生此刻的样子,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谁上去,谁就可能被撕碎。
他们是御史,靠的是笔杆子和嘴皮子,不是拳头。
万一自己上前,被打了一顿,那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就在这时,苏廷渊和翰林学士杨维终于挤了进来。
“住手!”
苏廷渊脸色十分难看,几乎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小太监,带着一队身穿甲胄、手持长刀的宫中侍卫也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