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外的管事躬身,将车帘掀开。
“赵先生,到了!”
李安昊先一步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门楼上“李府”两个字,嘴角扬了扬!
终于又回到李家了!
李安昊随后转身,伸手作引,请赵思敬下车。
赵思敬踩着脚凳落地,一个与李安昊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已经迎了上来。
“父亲。”李安昊躬身行礼。
李崇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越过他,落在赵思敬身上,拱手道:“这位便是赵先生吧,一路辛苦,在下李崇文,安昊的父亲。”
“李老爷客气了。”赵思敬回了一礼。
李崇文引着两人往里走,赵思敬的目光扫过府邸。
与其说是府,不如说是一座小型堡垒。
院墙用的是本地特有的玄武岩,垒砌得又高又厚,墙头磨出了棱角,每隔十步就有一个手持长刀的护卫,这里的建筑风格很杂,有大雍样式的飞檐斗拱,也混杂着南洋风格的尖顶和回廊。
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院落,前方是一座极为开阔的正厅。
厅内早已坐满了人,分列两旁,个个锦衣华服,神情各异。
正厅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材清瘦,穿着一身素色长袍,他看见李崇文领人进来,便笑着站起身。
“大哥,赵先生来了!”
李崇海点了点头,目光直接看向赵思敬:“哈哈哈!赵先生大驾光临,我李家蓬荜生辉,未有远迎,还请见谅!!”
“李家主客气了!“赵思敬再次拱手,回礼!
“赵先生不必多礼,请上座。”李崇海伸手一引。
他接着将赵思敬介绍给厅上众人:“这位是二殿下派来的贵客,赵思敬先生。诸位,都认识一下。”
厅上坐着的,都是海外李家各房的头面人物。
赵思敬随着李崇海的介绍,向各房主事一一颔首见礼。
仆役很快端上了茶水和切好的香果。
李崇海落座后,先是问了二皇子安好,赵思敬一一作答。
几句客套话过后,李崇海话锋一转:“赵先生从京城来,想必对我们京城本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少吧?我听说,我那位大侄子李安生,前不久中了状元,在京城里,可是搅出了不小的风波。”
赵思敬微微眯眼!想起李安生当初写《洛神赋》的模样!微微点头:”李安生的确才高八斗!“
接着将自己在京城所知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从辋川别业的诗会,到苏府门前的《洛神赋》,再到殿试上的策论,以及恩荣宴上逼得翰林学士杨维吐血。
赵思敬是在李安生中了状元之后离开的京城,对于后面东城兵马司和醉花荫的事情,并不了解。
可即便如此,光是这些事情,已经足够让厅上陪坐的李家族人听得神色变幻。
这些人,由于一直对京城李家都有关注,也自然都知道,李安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一个纨绔子弟,突然变成了文曲星下凡,这种故事,太荒诞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的看向李安昊。
李安昊露出无奈的苦笑。
“赵先生所言不差,这位堂兄的确非常人,他自己曾在南山苑说,其乃是受高人点化,有了黄粱一梦,才有了如今这才华,我们走时,他已经被当即陛下钦点了状元。”
李安昊抿了抿嘴,以如今李安生的情况,海外李家再想要把李安昊过继过去,基本上是不可能!
这也代表,海外李家,基本上断绝了,和平接手京城李家的希望!除非再等一代,保佑李安生没有子嗣!
“砰!”
一个坐在下首,满脸横肉的壮汉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当了状元又如何!当初要不是我们大房带着人出海,哪里有他二房能够捡漏,那爵位,财富,本就应该是我们的!”
此话一出,其他人却是沉默!
当年大房出海,那是李太爷的考量,想着无论哪边,李家的血脉不至于断绝。
然而,如今两家都发展起来,这受苦的一方,自然也就开始眼红。
毕竟,谁不想到繁华地,温柔乡去!
如今的海外李家虽然在岛上看着还好,但吃喝用,基本上都要从别的地方运,光是淡水就是个麻烦,不是说不够喝,而是不够用!
毕竟不管是大面积的种植,还是养殖,都需要淡水,总不能拿海上去浇灌吧!
当然,造成这个问题的最重要原因,还是人口越来越多!
虽然的确赚了不少的银子,可日子过得哪里有大雍的好。
“大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另一人也站了起来,神情激动:“真逼急了,咱们就断了他的供货,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对!断了他们的货!”
“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李家的主家!”
李崇海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在这个地方呆的越久,这些人就越想念大雍的繁华。
赵思敬端坐着,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等厅上的议论声渐渐歇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李崇海和赵思敬身上。
赵思敬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对着众人环视一圈。
“诸位的愤怒,在下可以理解,但是,在下以为,诸位或许把目光放得太低了些。二殿下派我来,不是为了调解各位与京城本家的矛盾。”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李崇海,又扫过那个脾气火爆的壮汉。
“区区一个淮安伯府的控制权,也并非殿下所在意的。”
赵思敬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殿下让在下转告各位,他真正想给的,是这片平湖三十六岛,一个真正的名分。”
“我此番前来,是来助各位,在此地,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