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
李安生额头上的绢布已经拆掉,伤口开始结痂,他左臂的伤也好了大半,不再需要用布带吊在胸前,只在官服底下缠着绷带。
想着还要赶稿,所以李安生也没在家里继续躺着,很积极的就来上班了!
三天了,皇城司关于“金陵旧案”流言源头的追查却是没有多大的结果!
魏无忌由于之前的失言,倒是很卖力,但抓了七八个在酒楼茶肆里说书传谣的江湖客,最终也只问出“听别人说的”这种结果。
此时的李安生带着王军凌霜,沿着宫城夹道不紧不慢的走着,午后的阳光照在红墙黄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路上遇到几拨巡逻的禁卫和端着托盘的太监,太监们低着头贴着墙根走,禁卫们看到李安生身上的官服,停下脚步抱拳行礼。
巡查了一圈,李安生停下脚步,看向一旁的王军。
“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王军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少爷,都打听清楚了,宫里那帮道士,都住在西边的道宫里,那地方原本是几座废弃的宫殿,陛下开始修仙后,就把它划出来,专门给那些道士住。”
李安生微微点头,对于王军的办事能力还是很赞赏的,这家伙年龄看着不大,但天生爱笑,嘴巴又甜,所以打探起消息也是一把好手。
“里面的人事怎么安排的?”
王军答道:“地位最高的是张天师,住在主殿,皇上隔三差五就去主殿,跟着张天师学道法,排第二的是那个首席道官玄明子,领着几个手下住在偏殿。皇上吃的九转紫金丹都是他们供的。听说前两天刚进献了一炉新丹,皇上吃完精神大好,赏了玄明子不少金银。”
李安生微微挑眉:“玄明子出宫吗?”
王军摇头:“基本不出!吃喝拉撒全在道宫里,他手底下还跟着妙真、青囊几个徒子徒孙,就算是有些琐事也是交给那几人。”
李安生微微眯起眼,手不自觉的就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三年前的百女失踪案,苏廷渊查到了死胡同。
一百多个四柱纯阴的女子被抓,心脏被挖,所有外围办事的喽啰全死了。
玄明子是唯一的突破口!
现在只要撬开玄明子的嘴,拿到他帮二皇子炼丹的口供,就能把二皇子钉死。
不过仅仅这样还不够,一个丧尽天良的皇子,对于雍宁帝来说,威胁不大,李安生就算最后能打出这张牌,也是打算走舆论造势。
要想把二皇子钉死,还是得靠北疆。
之前李安生被北疆铁羽军斥候截杀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天下第一庄北疆分舵送来密信,确认那两个斥候就是二皇子的人!
可惜,二皇子做事滴水不漏,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分舵的人也没能找到直接的证据。
不过没关系,没有证据,可以伪造证据,分舵那边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制作”人证物证了。
等百女案的实锤落地,然后加上伪造的铁羽军铁证,两把刀一起捅过去,才能把二皇子致死!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把玄明子弄出来。
强闯道宫抓人行不通,那是皇帝的逆鳞,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或者把玄明子骗出宫。
“走,跟我去道宫看看。”
王军和凌霜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跟上了李安生的脚步。
道宫在皇城的西北角,占据了七八座宫殿,形成一片独立的建筑群,外面砌着两丈多高的围墙,将里面的景象隔绝。
唯一的入口处,站着两名身穿甲胄的宫中禁卫,手持长戟,神情肃穆。
这些禁卫隶属殿前司,是皇帝的亲卫,和李安生他们皇城司不是一个系统。
李安生带着人刚要靠近,那两名禁卫直接上前一步,长戟交叉,拦住了去路。
“道宫禁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王军当即上前一步,亮出自己腰间的皇城司令牌,呵斥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皇城司的,奉命巡查宫禁!这位是皇城司李提点!”
那两名禁卫看了一眼王军的令牌,又看了看李安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陛下有令,道宫之内,非道籍人员,无陛下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我等奉命守卫,还请李提点不要为难我等。”
“大胆!”王军还想再骂。
李安生抬手拦住了他。
他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上前几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十两的银票,不着痕迹的塞到其中一个禁卫的手里。
“两位兄弟辛苦了,大家都是在宫里当差,吃皇粮的,犯不着弄得这么僵。”
“我呢,从小就对这些道法玄学感兴趣,家里也供着三清老祖。这不,听闻道宫里有当代高人张天师,神交已久,今日巡查到此,就想着能不能拜访一下,向天师请教一二。还请两位兄弟行个方便,通融则个。”
那禁卫捏着手里的银票,脸上的神情松动了几分,另一个禁卫才开口道:“李提点,不是我们兄弟俩不给你面子,实在是职责所在,陛下的命令,我们也不敢违抗。”
收了钱的那个也跟着说:“李提点若真想见张天师,我兄弟可以进去为您通报一声,您可以在门外与天师交谈,但这宫门,您是真的不能进。”
李安生再次皱眉,不进去道官,他怎么勾搭玄明子,不勾搭玄明子,自己又怎么让那家伙出宫。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道宫里面传了出来。
“是哪位小友,对贫道的道法感兴趣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面容红润的老道士,正站在门后,目光好奇的打量着李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