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富贵的目光,扫过墙外这群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村民。
心里感到十分畅快。
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在这个大队里,他陈富贵就是天,就是王法。
谁要是敢挑衅他的威严,下场就只有一个,这就是死路一条。
陈富贵清了清嗓子。
他收回目光,拿腔拿调的开了口,声音在风雪中传出去老远。
“各位社员同志们。”
“今天大清早的,我带着民兵队把大家伙惊动起来。”
“来到这陈川家里。”
“是因为咱们村里,发生了一起性质十分恶劣的盗窃事件。”
陈富贵这话一出。
原本安静的村民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
盗窃事件。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整个村子早就被陈富贵父子俩盘剥的干干净净了。
家家户户穷的叮当响。
连顿干饭都吃不上,耗子进了门都的含着眼泪走。
这破村子里,除了一堆穷骨头,还有什么东西值的别人去偷的。
人群里。
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汉子,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
他往前迈了半步,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老支书。”
“你说的这个盗窃事件,到底是盗窃了什么东西啊。”
“咱们村穷的连锅都揭不开了,谁能偷啥啊。”
陈富贵转过头,冷冷的看了这个汉子一眼。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冷冷的示意这个汉子退回去,闭上嘴。
汉子被陈富贵这阴狠的眼神一瞪,心里猛地打了个突。
赶紧缩了缩脖子,退回了人群里,不敢再吱声了。
村民们互相张望了一番。
随后,所有的目光齐刷刷的再次汇聚到了陈富贵的身上。
都等着看这位村支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富贵看着众人这种敬畏的眼神,顿觉十分受用。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钟,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这才猛地提高嗓门。
“就在刚刚。”
“经过我们大队干部的严密排查。”
“我们查出,陈川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他居然胆大包天,盗窃了咱们大队仓库里的公粮。”
这话音刚落。
整个院墙外面,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凉水。
瞬间炸开了锅,一片哗然。
“什么。”
“偷公粮。”
村民们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在这年头,偷公粮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这谁敢沾边。
原本这些因为畏缩,不敢替陈川说话的村民们,此时也忍不住了。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陈川这孩子,可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
平时在村里老实巴交,干活也舍的下力气,从来不惹是生非。
要不是昨天陈二田欺人太甚,陈川怎么可能动怒打人。
说他偷公粮,打死大家伙都不信。
“支书,你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是啊,陈家这小子平时最老实了。”
“他连别人家的一根葱都没拿过。”
“盗窃公粮这种掉脑袋的事,陈小子是绝对不可能干的。”
“这里头肯定有误会。”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在他们的印象中。
陈川根本就不可能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事。
陈富贵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说陈川盗窃公粮。
这完完全全就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是为了报昨天儿子被打断腿的私仇。
陈富贵听着墙外的议论声。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死死的盯着刚才带头说话的这几个村民。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搞错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平时这副老实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你们一个个的,在这帮着一个偷公粮的贼说话。”
“怎么着。”
“难不成,你们也是他的共犯,也跟着一起分了公粮。”
这句话一出。
就像是一道催命符。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替陈川辩解的村民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声音戛然而止。
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共犯。
偷公粮的共犯。
这两个字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村民们太清楚陈富贵父子的手段了。
这老东西心黑手辣,要是真被他记恨上,随便捏造个罪名。
一家老小都的跟着倒霉,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大家伙心里虽然同情陈川,觉的陈川冤枉。
但是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强出头,拿自己全家的身家性命去开玩笑。
村民们纷纷低下头,避开了陈富贵的目光。
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
生怕沾上一点晦气被牵连进去。
陈富贵看着瞬间老实下来的村民,不屑的冷哼一声。
一群土包子,也就是这点胆量,吓唬两句就全都尿了裤子。
陈富贵转过身。
他迈开步子,开始在陈川家的院子里来回打量起来。
院子不大,收拾的倒还算干净。
突然。
陈富贵的目光停住了。
“哟。”
“狍子肉。”
“这小子,吃的还挺好。”
“连老子过年都吃不上这么新鲜的野味,他倒挂上大肉了。”
陈富贵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等一会把陈川抓走送去吃枪子。
这块狍子肉,正好拿回去下酒,给儿子补补身子。
陈富贵收回贪婪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着紧闭的正屋木门。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的狰狞起来。
他懒的再演戏了,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冲着身后的秦二拐和几个民兵,随意的摆了摆手。
“还愣着干什么。”
“去,给我把门砸开。”
“把这个偷公粮的贼给我拽出来。”
秦二拐早就等不及了。
他脸上挂着狞笑,手里倒提着一根粗木棍。
带着几个民兵大步走上前。
他走到门前,连门都没敲。
直接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右脚,对准这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旧木门。
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给我搜。”
秦二拐大喊一声。
几个民兵立刻如狼似虎的,冲进了陈川的屋子。
而此时。
就在距离院墙外围观人群不远处的村道上。
陈川正领着张主任,还有身后几十号全副武装的保卫科执法队员。
顶着漫天的风雪,快步赶到了村中。
刚走到村尾。
陈川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院子外面围着的黑压压的人群。
以及站在院子正中间,耀武扬威的陈富贵。
紧接着。
他就听到了一声踹门的巨响,亲眼看着几个民兵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陈川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风雪里。
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的盯着院子里的陈富贵和秦二拐。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