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铄沉默半晌,伸手入怀,掏出了一本秘籍,赫然便是《吞金宝箓》,咬牙说道:“愿赌服输!”
这倒让萧廷有些改观。
他毫不客气地收起秘籍,召回青莲剑,大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常铄看着他的背影,面容扭曲,用力捶了一下地,快速奔回晋王府。
就在他们走后。
鸠老从树冠后现身,轻声喃喃道:“大争之世,英杰辈出啊……”
皇宫之中。
刚回凤仪殿的姜玦,见到了等在殿外的姜铭。
姜铭对着她微微一笑,抱拳行礼:“皇姐。”
姜玦挑眉道:“你怎么在这?”
姜铭笑道:“事情我都听说了,猜到皇姐心情不好,特来宽慰几句。今夜的事闹得不小,皇姐若是心里不痛快,臣弟陪你坐坐。”
姜玦拿他没办法,无奈摇头:“进殿吧。”
两人先后进殿坐下,杜青黛奉上茶点。
姜铭端起茶盏道:“皇姐不必生气,我那岳丈年老多病,李相也早已卸任,用这两个人震慑勋贵再合适不过,少了这两个领头羊,胡藏锋又根基不稳,皇姐能多安稳一段时日。”
姜玦不置可否,道:“冯骁入狱,你那王妃只怕要折腾一阵。”
姜铭淡笑道:“她折腾她的,大不了换个王妃。我最近比较中意西域美人,深目高鼻,碧瞳生火,腰上一串银铃,转一圈,满堂都是她的香气,那滋味,啧啧~享受啊。”
姜玦瞪了他一眼:“说着说着就不着调!”
姜铭连忙道:“开个玩笑。”
然后正色道:“今天看了几份最近的奏报,有几件事,臣弟想跟皇姐说说。”
他略微沉吟,列出几项因灵气复苏引发的情况,包括棋剑乐府魔音洞、江南几处古战场遗址传出异响、洛阳邙山有唐墓塌陷露出异宝、河西走廊某些石窟中的佛像夜间发光等,最后道:“太原附近也有异动,晋祠以北,天龙山一带,有人夜见白光冲天,疑似唐时某位高人的埋骨之地或藏宝之处……北渊的狼卫最近在边境频繁出没,恐怕不是要南侵。”
姜玦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准备来分一杯羹?”
姜铭点头,递出一封信函:“太原眼线传过来的。北渊狼卫最近频繁出没于天龙山……也难怪他们动心,三百年前正是巨唐之时,文武并盛,万国来朝,唐朝遗宝对异族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
姜玦接过信函看了一遍。
其实她也得到了同样的情报,只不过此前没提,现在见三弟主动提出,很是欣慰,看着信函缓缓道:“太原乃唐时龙兴之所,底蕴非凡,北渊若真要插手,太原只怕会有动荡。你打算怎么做?”
姜铭抱拳笑道:“还得请皇姐多派几个得力的高手帮衬。”
姜玦点点头,正沉吟着,忽然杜青黛出现在门口。
姜玦道:“怎么了?”
杜青黛恭敬道:“回陛下,有一份情报,是关于参将常铄和千户顾川的。”
“哦?”
姜玦有些意外:“呈上来。”
姜铭立刻想到是师弟去问价了。
那边姜玦很快看完,扫了姜铭一眼。
姜铭心头一突,每当大姐用这个眼神看他,准没好事。
姜玦随后把情报给他,姜铭展开一看,吃了一惊——这两人不但大打出手,师弟竟然还输了,连《吞金宝箓》都给了那个顾川?
眼看姜玦神色不善,姜铭连忙道:“我说让他去买,可没说让他去抢。大姐,这可不能怪我。”
姜玦没好气道:“认主神兵,是用钱买得到的吗?”
姜铭解释道:“我可以用天材地宝换啊!他不是正要破境吗?”
姜玦摇头:“顾川主修吸功之法,对天材地宝并不在意,你派常铄去,无论是买还是换,在他看来,都跟抢没什么区别。不过……倒是挺让我意外,他不用【青莲剑】,竟然也能打败常铄,而且,似乎很轻松。”
姜铭也感觉吃惊,随即眼前一亮:“大姐,马军千户可是有随军之责的,眼下边境不稳,不如就派他随我回太原帮忙。一来,你让他当马军千户,不就是存了让他做将才的心思?既如此,光在京城养马有什么用?总得去边关历练历练,熟悉军略,亲身上场,才能独当一面,纸上谈兵,终是虚的。”
姜玦不置可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姜铭继续道:“二来,棋剑乐府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在那边连破三道关隘,力压一众天骄,对灵潮引发的异动,已经有了亲身经验,太原天龙山的白光,性质都差不多,派他去,事半功倍!”
“三来,北渊狼卫在边境出没,万一真动起手来,我需要一个能打的,常铄那小子虽然骄纵,但本事不差,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的人,本事肯定够用,再加上出身锦衣卫,对谍报之类也很清楚,再合适不过!”
姜玦放下茶盏,语气淡淡:“你倒是会说话。”
姜铭一笑:“臣弟这是实话实说,皇姐若不放心,大可以再派个人跟着,一应行动让他随时上奏,臣弟绝无二话。”
姜玦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让青黛拟旨,明日发往镇抚司,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是我的人,借给你用,不是给你当家奴使唤,该报的战功一分不许扣,若让我知道他在你这受了委屈,朕拿你是问!”
姜铭立刻拱手:“皇姐放心,臣弟心里有数。”
姜玦摆了摆手:“退下吧。顺便告诉你那王妃,冯骁的案子已经定了,让她别再胡闹,否则,朕就送她去诏狱,跟冯骁作伴!”
“是。”
姜铭心下暗凛,起身行了一礼,退出凤仪殿。
姜玦独自坐在殿中,手指轻轻敲着茶盏,思绪却没停在太原之事上。
她想起情报里常铄落败的细节,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言语挑动心境,弃青莲而用重剑,以力破巧……还挺诡计多端嘛。”
杜青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旁,轻声提醒:“陛下,夜深了。”
姜玦站起身,走到殿门口,夜风拂面,远处宫灯如豆。
她望着城南的方向,目光幽深,缓缓道:“传旨,马军千户顾川,待晋王离京之日,随同赴太原公干,听候调遣。另,赐龙纹玉佩一枚,许其密折直奏,不经镇抚司。”
杜青黛微微一怔。
密折直奏,这是极大的信任。
她躬身应是,转身去拟旨。
姜玦转身回了内殿,脚步不疾不徐。
大世将至,太原的事不会小,北渊不会善罢甘休。
天龙山的白光之下埋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但若让北渊抢了先机,夺走了唐时遗宝,不但边关危急,士气也会大受打击,她需要一个既能打、又会算、还不会轻易被人拿捏的人,替她盯着太原那盘棋。
“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