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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江小北说话，胡大妈就自顾自走了进来，满面笑容道：“小北，冒昧了哈。那个我听说你爹和你奶奶住院了，特意来看看。”
知道冒昧还来。
不用说，她是二姐家的租客，消息一定是从二姐家传出来的。
二姐不是随便往外说家事的人，她婆家人就不一定了。
屋里其他人，都不认识这对母女，眼神纷纷看向江小北。
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人家说是来探病的，江小北道：“哦，谢谢了，我爹和我奶，都好了。”
闻言。
江守林跟江老太太，都笑着客气道：“好了，费心了。”
江小南看着母女俩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偷偷对江小北眨眼。
江小北接收到信号，介绍道：“这是二姐家的租客，我们见过两次。”
江小南这才想起来，上次去二姐家的时候，见过胡大妈。
她立马变得警惕起来，往床头柜那边挪了一步，挡住桌上的饭菜——先前小北没少往二姐那拿好东西，这对母女安不安好心，还不知道呢。
其他人吃得差不多了，看江小南的样子，几口将手里剩的干粮吃完，放下了筷子。
江守萍更是直接走过去，一一把饭盒盖盖好，馒头也收进了抽屉，然后弯腰拿起一张长条凳子，放到墙边，笑着对胡大妈母女说道：“坐这吧。”
江小北态度挺冷淡的，江守萍猜他并不待见这对母女，便主动把接待她们的事儿揽了过去。
“那什么，小北，你该忙就忙去吧，我陪陪她们。”
江小北会心笑了一下，果断道：“行，那二姑，你千万陪好她们，我送奶奶回病房。”
今天若是胡大妈自己来，他再不喜欢，也能搭上几句话。
可她是带着胡楚云来的，他可不想被纠缠。
胡大妈有些察觉到江小北的反感，从布兜里掏出一瓶黄桃罐头，走过来放到床头柜上，“有点拿不出手，别嫌弃哈。”
黄桃罐头其实是挺贵重的东西，也算是最适合探病的。
她们是来看两个病人，拿一瓶黄桃罐头，确实有些礼数不周。但在这吃不饱的年月，没法挑理，这点东西也是人家口攒肚挪，省出来的。
江小北不太想收，直接道：“胡大妈，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那哪行呢！”
胡大妈迅速走回墙那边，挑起别的话头，“小北，让楚云陪你下去吧。正好把我娘家村里边要换鸡的事儿，跟你好好聊聊。”
她明白，江小北一直挺反感她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的事，今天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的。还没进门，她就闻到了肉味儿，虽说看不清什么菜，但他们家人吃的全是富强粉的干粮。
想想，如果女儿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还能不往娘家搭点儿？到时候小儿子娶媳妇也能借上光，没准儿彩礼钱女婿都能给出了。
这样一来，就不得不使些手段，往前推女儿一把。
“哦？”
江小北耐着性子，重新坐回去，“那在这说吧，有多少只？”
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却有些后悔上次答应了交换。
以为胡大妈是个会看眼色的，把介绍女儿这事儿放下，这怎么还穷追不舍了？
胡大妈看江小北态度冷淡，却仍不死心地推了下胡楚云，“楚云，你给小北详细说说。”
胡楚云就等着她娘这一推呢。
进门的时候，她比她娘闻的、看的还仔细，再加上知道辛主任都高看江小北一眼，态度软得不行，声音都娇滴滴的。
“小北，我娘回去问了，单是我姥姥家这些亲戚里，就要换十只。你别嫌少哈，我姥爷是大队长，回头再问问，没准儿要换的更多呢。”
毕竟在钢厂采购科上班，她已然推测出江小北是靠换鸡这营生赚钱的。所以她故意把姥爷是大队长的事儿透露出来，也没像先前她娘交代的那样，多说好话，摆出一副求着江小北的态度，就想看看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这几句话说的，的确让江小北意外——
胡楚云倒有几分聪明。
她姥爷是队长这钩子下的，让他很想钩上去。
未来，只要她姥爷帮忙，全村的九斤黄，都能换来，山庄那边的供货，能撑很长时间。
钱还不源源不断到手。
手里钱宽裕，才能买更多的东西“喂”鸡血石。
至于其他的，边走边看。
“好啊。那后天吧，还是晚上十点，先换十只。”
他毫不露怯，又道：“必须是跟先前一个品种的，其他的我不要。”
“没问题。”
胡楚云笑呵呵的，“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我肯定一只一只地检查，保证没有错漏。”
江小北淡淡一笑，“好啊，那辛苦你了。”
胡楚云见状，往江小北这边走了走，神秘道：“我们厂年底会发一批自行车票呢，你要是需要，我帮你争取一下啊？”
其实自行车票已经到手了，只不过她出不起买车的钱，便想做个顺水人情，也让江小北高看自己一眼。
对一般人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但江小北内心毫无波澜。
算算时间，工业券应该已经发行了，像自行车票、手表票这些东西，都即将被工业券代替。这么一来，钢厂大概率不会发自行车票，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胡楚云已经得了一张自行车票，并且知道即将发行工业券的事，着急把自行车票脱手，这才找上他托底，并且卖好。
他喜欢聪明人，却不喜欢耍小聪明的。
“你手里的自行车票，打算换什么？”
胡楚云一愣，随后脸上像发烧一样红起来。
江小北聪明得让她害怕。
她心里后悔极了，聪明反被聪明误，江小北那么厉害，想必早就知道了工业券的风声。
为了不让江小北讨厌自己，她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找补，“我怎么会有那金贵玩意儿。我们可还指着你多送点肉，好在全厂露脸，然后等着分票呢。”
江小北微微一笑，淡淡道：“凡事多靠自己，别老想着别人。”
胡家母女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人刚走，江小北就和江守萍，扶着江老太太回病房。
安顿好老太太，江小北把剩下的药都给了江守萍，“二姑，这药你收好，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一天三次，按时喂给她。”
“知道了。”
江守萍接了药，就小心藏了起来，随后问江小北，“小北，你们刚才说的换鸡，是什么意思？”
江小北猜到二姑可能有什么想法，便着重介绍了下海兰褐生蛋多，以及九斤黄的外貌，强调只要九斤黄之类的。
江守萍听了，只频频点头，并没说其他的。
江小北没多想，眼看天色已晚，决定先去叶清歌那看看，要是她换了玉米面，得抓紧带走，不然她住在招待所，带那么多粮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