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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池越端着酒杯的手，就僵在那里，脸上的不满之色，越来越浓，直到直接把酒杯“啪嚓”撂到桌上，酒液撒得到处都是。
“李卫东，你到底啥意思？”
他指着江小北，“这小子是我儿子同学，我儿子都在外边坐着呢，他凭什么进来？我一个长辈，凭什么给他倒酒？”
江小北皱着眉头。
同学？
他刚才也没看到熟人啊。
联想到这位所长姓付，而且自己只有一个姓付的同学，难道是……
付尧？
那个暗恋白若薇的高干子弟？
嘶~
付池越仅仅是个招待所的所长，也算不上高干啊，想来是这付池越有个能耐的老子，付尧属于沾光。
无论付尧还是他爹，江小北都不怵。
他目光一沉，似笑非笑道：“我有点糊涂了。这个桌上要是按年龄排辈分，敬酒的怎么会是你这个年纪最大的呢？”
“你什么意思？”付池越的声音充满怒意。
江小北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字面意思。”
“你！”
付池越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确是年龄最大的，但今儿对李卫东和高哲都是有事相求，自然他要提一杯酒。
付尧忽然冲了进来，“江小北，你什么意思？咱俩好歹是同学，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爸？”
“哦？”
江小北目不斜视，“你们父子俩要是当我是你正常的同学，也不会这么对我吧！”
付尧父子，顿时哑口无言。
高哲的眼底尽是震惊。
这小子什么来头？
竟敢明知道付池越是同学父亲的情况下，说话毫不留情且毫无惧色。
再看李卫东。
正抿着嘴，唇边笑意不断，对于江小北有些过分的行为，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全是欣赏。
桌上几个人，全都不说话。
高哲轻咳一声，又出来打圆场，“哎呀，多大点事儿，不至于，不至于。我来给大伙儿重新满上。”
他把四个酒杯，全都倒满，轻轻放下酒瓶后，举起酒杯，“来，我提一杯酒，祝……咱们友谊长存。”
李卫东笑了笑，给江小北使了个眼色，提起酒杯迎上高哲的酒杯，江小北紧随其后，付池越一副不敢怠慢的样子，把酒杯举得低得不能再低，说道：“友谊长存，友谊长存。”
高哲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抄起筷子，说道：“吃菜，吃菜。”
付池越满是愠色的脸，开始变得松弛。高哲这个台阶，他要是不下，才真的是骑虎难下。他压着心中不满，笑着介绍道：“我特意为咱们的聚会弄了一只小野鸡，尝尝，炖了一个下午呢。”
李卫东挑挑眉，故意道：“你诚意不够啊！给我们上一盘子红烧肉多实在！”
高哲闻言，也跟着附和，“就是，老付，有东西你得舍得上。”
“我哪有啊！二位兄弟。”
付池越脸皱成了一团，“不瞒你们说，今儿啊，就是鸿门宴，你们说啥也得给我搞点肉，不然过阵子系统里边的表彰会，我交代不下去啊！”
李卫东和高哲面面相觑。
他们俩自然一早就知道付池越的目的。
这孙子，每到年底就搞这事儿，不来吧？人家老子有本事，真会搞你到底。
高哲面上笑着应付，心里的各种想法已经撞出了火星子。
他想到，李卫东明知道付池越底子这么厚的情况下，还为了江小北硬刚，以及江小北强硬的态度，莫不是——
江小北不是分不清时势的愣头青，脑子一热才摆谱，而是背后有更大的靠山？
高哲决定赌一把，讪讪道：“我可不敢说话，今儿这个局，怕是没我说话的份。”
李卫东的嘴角微微一扯，“小北，你说呢？”
“你问他？！”
付池越斯文的脸已经变得狰狞，攥紧的拳头开始发抖，撑了好一会儿，还是慢慢松开，无奈道：“好好好，老李，我道歉。我不该对你带来的人，这个态度。只要你答应把你刚得的两头猪，分我一头，不，哪怕半头，你让我干啥都行。”
江小北算是听明白了。
付池越再气也要忍着，纯为了肉。
李卫东为自己撑腰就不难理解了，那两头猪是他刚给他的。
江小北摇摇头，“不行。”
“你！”
“江小北！”
付池越和一直在旁边站着的付尧几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惹得几个隔断外的孩子，纷纷探过头来看热闹，但很快被妇女拉了回去。
付尧的大手直接拍上江小北的椅背，“江小北，咱俩好歹同学一场，你不能这么干。”
付池越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质问李卫东，“老李，我看你真有点胡闹了，什么都听孩子的。呵~”
他嗤笑道：“别告诉我他是你私生子。”
李卫东用手指摆弄了一下酒杯，缓缓道：“我那两头猪是小北给我的，他不发话，我不敢。”
空气瞬间死寂。
付池越如遭雷劈，整个人定在那里。
付尧手还扶在江小北的椅子上，身形一晃，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经瞧不起的土包子。
高哲虽然有心理准备，没完全咽进去的酒液，还是让他呛了一下。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吵闹声，一个人快速跑过来那种“啪嗒啪嗒”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没多一会儿，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跑了进来。
“付所长，快，快，出事了。”
付池越绷直的身体微微一松，神志还没从震惊中完全解脱，机械地问道：“怎么了？”
服务员指着外边的方向，“住咱招待所的一个人，带了很多粮食回来，让门口的招待员拦住了，俩人吵了起来。因为牵涉到粮食，想问问你的意思，要不要报公安或者机打办。”
这可是大事。
付池越站起身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小北，语气带着明显的客气，“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江小北没反应。
一是不想搭理他，二是他心里有些担忧。
服务员嘴里那个带了很多粮食的人，不会是叶清歌吧？
这事儿可大可小。
真要是惊动了公安或者机打办，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前几天给她的手表、暖壶、钢笔之类的脱手没，要是一窝端了，叶清歌就得栽进去，他自己也危险。
他有点坐不住了，跟李卫东说道：“李叔，我也去看看。”
李卫东感觉江小北不是爱看热闹的人，这么做可能事出有因，便道：“走，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