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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单街道办。
游万川看着江小北、气呼呼的钱老大以及一脸无措的钱老二，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找我什么事儿？”
江小北正欲开口，钱老大忽然伸手虚拦住他，急吼吼开口，“主任，我家老爷子那套房子，你知道的，那是留给我儿子结婚用的。街道不能说收回就收回啊！”
钱老二心里没底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街道要收回房子的事儿是要买房的小子告诉他的，他先前也没听过什么街道要强制收房子的消息。
要是假的，这房子卖不出去，600块钱也得不到，将来房子真落老大手里咋办？
他既想确认消息的真假，又摆出一副帮老大的模样，不由地补充了一句，“不让收回就上报单位，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游万川有点懵。
街道啥时候说收回了？
还上报单位，街道能管那么宽？
他犹豫间，江小北迅速开口，“游主任，你说我刚相中老爷子的房子，街道这边就说要收房子，真是赶巧了，您通融通融，让这兄弟俩把房子卖我得了。不然街道经管，不也得费事么。”
游万川恍然大悟。
这小子。
是要借他的势破局！
为了鹿鞭酒，就帮他一次。
他往椅子上一靠，说道：“嗯，是这么回事儿。三天宽限时间，到时候就强制收房。”
江小北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钱老大直接傻眼。
钱老二暗自叫好。
钱老大是好话说了一箩筐，游万川始终一言不发。
钱老二看不过去，劝道：“大哥，你结婚就分家搬走了，我伺候爹十多年，要不是单位分了房子，我也不会搬出去。”
“你凭良心说，这么多年你回家几趟？几百米的距离，你过年都懒得过去一趟。你是老大，就空口白牙说房子是你的，你自己不臊得慌？”
“那我不管。”钱老大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我不回去有我的苦衷，长子就该继承家业，你是老二，你就没资格。”
钱老二脸色一下变了，“好，你说长子继承家业，那自古以来还有打幡和摔盆继承家业的规矩呢！大嫂怕打幡压运气，娘和爹先后去了，你还真就一次不打。我打了两次，那家业都是我的。”
钱老大没声了。
这确实是民间不成文的规矩。
别说是儿子打幡，就是侄子，再不济没有血缘的人，给打幡摔盆，就意味着家业都给人家。
江小北在一旁听了，都替钱老爷子心寒。
钱老大属于典型的“不占便宜都算吃亏。”
江小北直接跟钱老二说道：“钱二叔，既然地契在你手里，你要是同意卖房，咱现在就去房管所走一趟。”
钱老二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想考虑老大的意思。
“走，现在就去。”
想到于铁忠说房管所过手续，需要街道的人在场才更顺利，而且游万川先前已经答应跟着去了，江小北跟游万川说道：“游主任，麻烦您跟我们去一趟？”
游万川虽然是街道主任，最烦这家长里短的破事儿，钱家兄弟俩东一句西一句的，他真是听够了，索性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边走出来，“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
钱老大“噌”地站起来，对着江小北大吼，“你敢买！你要是住进去，我就去砸你玻璃！”
江小北鸟都没鸟他，跟游万川说道：“游主任，您听到了，他要是砸了玻璃，治保队可得给我撑腰。”
“嗯。”
游万川盯着钱老大，眼神冰冷，“如果你能承担起在我辖区闹事的后果，尽管去。”
钱老大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再吭声。
江小北见状，直接跟钱老二谈起价格。
先前从于铁忠那里得知，这片的房子，按均价，一间140到170居多。
房子新旧不同，价格自有高低。
“钱二叔，你这房子什么价？”
钱老二先前想的是按照150一间算，但看江小北只是看一遍房子，就决定买，猜他财大气粗，且着急用房，便道：“1500。”
江小北粗略一算，连耳房也算进去，一间的价格都已经超过180。
他想了想，直接回价：“1100。”
“不行，不行。”
钱老二连连摇头，“一下砍四百，你这不逗人玩儿呢吗？”
“行！”
江小北往回退了几步，“那你等着街道收回出租吧，我去看下一家！”
“还有下一家？”钱老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江小北淡笑一声，“我着急买房不假，但满京城，也不止你一家卖房啊！”
他看着游万川，又道：“您说对吧？游主任。”
游主任没想到球又踢到自己这里。
一边暗叹江小北胆子大，才跟他第二次见面，就不断借他的势。一边又期待着这个胆大心细的人，能给自己弄来梦寐以求的东西。
“嗯。有不少登记要卖的，你再挑挑。”
钱老二慌了，一咬牙，“1200。”
“1050。”江小北语气淡淡的。
钱老二身形一顿，“不是，你咋越给越少呢？你至少添50，到1150才对啊？”
他自降300，想赶紧卖掉的心思，江小北已然看透。
“1000。”
“好好好！”
钱老二拼命摆着手，“我不说了，行不行？就1000。”
钱老大不由地小声嘟囔，“让人砍下去500，卖了赔死。”
钱老二才不听他的。
要是不卖，这房子再让街道收回，顶多一个月收个一两块的房租，驴年马月能收到1000块。
一行人立刻去了房管所，并很快过完手续。
江小北看着地契，嘴角慢慢勾起——
他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的第一套房子。
钱老二拿着钱就走了，钱老大在后边紧跟着要钱。
二人如何分钱，江小北管不着，只琢磨着快点把叶清歌接出来，把房子收拾收拾，再买些居家用的东西和家具什么的。
游万川朝四周看了看，没啥人，慢条斯理跟江小北说道：“说说吧！把我当枪使了那么久，鹿鞭酒能给我搞多少？”
师父家里有鹿鞭酒和鹿茸酒，都是江小北瞎编的。
有没有的，只能看2026那边能不能买到。
压下心绪，他开口道：“我回去问问，再不济，我给您偷一瓶！”
“别跟我耍心眼啊？！”
游万川轻弹了下江小北手里的地契，“你现在可归我管了！”
威胁？
江小北眼皮都没抬一下，“游主任，您管得了我，可吓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