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北接过付池越递过来的钱,直接塞到兜里,随后站起来,“我去趟三楼,找我兄弟。”
他指的是叶清歌。
付池越特别有眼力见地伸手拦住他,“还能用你亲自去?!”
他看着付尧,大声道:“你走一趟,把小北的朋友接出来。”
付尧死死咬着嘴唇,整个人都有点颤抖,僵持了几秒钟,最后还是妥协。
往三楼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江小北所谓的那个朋友,带来的玉米面,他爸那么抬举江小北,他就要去举报!
反正肉已经到手。
敲开叶清歌的门,付尧一句话没说,直接走进去搜查。
那间屋子,虽说是最好的单间,但条件有限。
屋里不到15平。
靠窗是一张单人床,床边摆着一个办工桌,桌上有一茶盘,放了一个暖瓶和一个搪瓷缸。
桌边是椅子。
再旁边,是一个文件柜。柜中的每个格子,全是空的。
翻了一通,付尧用袖子抹了一把汗,问叶清歌,“你的粮食呢?”
叶清歌虽说不认识付尧,昨晚上好歹见过一面,隐隐约约记得他,并且在她的认知里,这地方没好人,便装傻道:“你说啥呢?什么粮食?”
“你!”
付尧咬牙切齿地指着叶清歌,没等他说出第二句话,叶清歌早跑楼下去了。
江小北正等在门口,而付池越拎着公文包,和高哲跟左右护法似的,站在他身边。
“怎么跑下来了?”见叶清歌匆匆忙忙跑下来,江小北不由问道。
叶清歌看到江小北很惊讶,但还是镇定地微微回了下头,“刚才我房里来个人,进屋就开始搜什么粮食,我手里哪来的粮食?”
付池越和高哲,昨晚上都是亲眼所见,叶清歌带来一大袋粮食。
现在竟然凭空消失了?
江小北脸上,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粮食早让他收入空间,而付尧的莽撞和愚蠢,他更是心知肚明。
他淡淡地看着付池越,“付所长,有些东西,该管还是得管。”
付池越当然明白,这个“东西”指的是自己的儿子。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别人说自己儿子的事,只是生气,这臭小子,半点能耐没有,光会惹事。
他把公文包往江小北手里一放,说道:“放心,叔好好收拾他。”
江小北没言语,带着叶清歌往外走。
刚跨出一步,他就感觉到一丝异样——兜里的鸡血石灼热得厉害。
他试着把公文包抱起来,更加靠近鸡血石。
“嘶~”
裤兜灼烫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声音。
“怎么了?”叶清歌关心地问。
“啊,没事儿。”
江小北努力保持平静,“崴了一下。”
说话间,高哲跟了出来,听了江小北的话,夸张地蹲了下来,“怎么崴了?我看看。”
高哲的手不经意间碰到裤兜,江小北心里忽地一咯噔。
看高哲的表情,却并没什么异样,对方像没感觉似的继续查看他的脚。
江小北轻拍了下高哲,“没事儿,高哥,已经不疼了。”
高哲闻言,直起身子,拦着江小北的肩膀往外走。
待离东单招待所有一定距离,他低声跟江小北道:“小北,你也知道高哥的位置,缺肉得紧,但手头紧也是真的,你看……”
江小北回头看了一眼。
叶清歌在他们身后十步左右的距离慢慢跟着,很有眼力价,他这才放心道:“高哥,咱在外边不提这个。答应你的肉,我随时能送,至于价格,看你的诚意。”
高哲身形一顿。
前两天,江小北给了李卫东两头猪,才又给付池越一头。而自己预订的那五头,说的是随时送。
随时。
随时!
手里的东西,不是一般的多啊!
他心里的想法复杂极了。
又欣喜于认识了江小北这个手握资源的人,又犯难价格。想了想,他还是道:“行,那这两天我都在局里等你。”
江小北点了点头,跟高哲道别,并转身往叶清歌那边走了几步。
叶清歌见状,小跑着过来,江小北顺势搭上叶清歌的肩膀,“走,去委托商店。”
“还买古董啊?”叶清歌随口问道。
“买家具。”
“哦。”
“不问问为啥?”
叶清歌识趣地低下头,“你做的事,自然有你的道理。”
江小北无奈摇摇头,松开了手,“有房了,今晚上你就可以住进去。”
“真的?!”叶清歌高兴地蹦了两下。
二人乘坐公交车来到了委托商店,还是去了最大的那家。
一进门,江小北径直走到堆放家具的地方。
仔细一看,有洗脸架、板凳、桌子、八仙桌……
大都是小件儿,他真正想买的床和衣柜,都没有。
他扫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售货员,便走过去问道:“大哥,咱这有没有衣柜和床?”
男售货员长得细高,还刻意仰着脸往下看人,开口只说了一个字,“贵。”
江小北顺兜掏出付池越刚给的那沓钱,也学着男售货员的样子,斜睨着他,问:“够?”
男售货员的大长脸上,立刻闪现出白牙,“够。这边来。”
他把江小北引至后院的一个小房子里,屋子不大,满屋子家具。
“都在这了,随便挑。”
江小北打眼一看,这些家具都不错,虽然落了一层灰,但用手抹开灰尘,立马能看到家具表面反着光的漆面。
他一边看一边问:“这东西看着不错,怎么会摆在这落灰呢?”
“嗨!”
男售货员夸张地笑着,“这些东西大多是清末或者民国的老物件,还有明代的,原是达官贵人用的,价格贵,摆在外头没什么人问,还占地方,经理便让收到这里边了。”
越往里走,江小北才知道男售货员说那些话的分量。
里头不像门口那样,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相对宽敞。
有带雕花的拔步床,床沿雕着缠枝花卉;并排摆着两门、三门的大立柜各一个,三门那个立柜,柜门嵌着整块水银镜子。
再往里,还有一张榆木床,虽然没雕花,但品相很好。旁边有梳妆台、条案和太师椅等等。
这些东西,打眼一看,江小北就相中了。
这么多东西,买下不难,难的是怎么运回去。
大张旗鼓地雇三轮车运,怎么也得走个五七八趟,在街上招风不说,回到7号院那边,必然引起轰动。
毕竟这么好的东西,要花不少钱。
如果真让附近的邻居,知道7号院的新房主不简单,就是这房的位置再隐秘,也一定会引人注意,甚至找来祸患。
这房子,便失去了原本买下它的意义——
方便倒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