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北记得,白天卖给他的是宋龙泉窑梅子青釉莲瓣盘,是鸡血石喜欢的。
加上现在有江小南的关系在,也不能随便拒绝。
“行,我收。”
“啊?”
白天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呃,我的意思,可能,可能还是要8块。我不知道我娘下次手术的费用是多少,如果8块用不完,我再给你送回来。然后,我娘说我家其实还有别的东西。”
他的语速非常快。
江小北认真听完,眉头从紧紧皱起到慢慢舒展,“你是说有别的东西?啥呀?”
刚刚说了那一堆话,白天正呼呼喘气,听到江小北问,缓了缓道:“我也不太知道,都是我娘收着的。要不然我问问我娘东西放哪了,你抽个空来我家?我家在寿光村,晚上我基本都在家。”
寿光村。
那不是大嫂娘家大哥那个村子吗?
要说缘分,有时真是挡也挡不住。
“行,这两天我找个时间过去。”
送走白天,江小北先是回了家。
远远地,就看见江小南抻着脖子张望。
“望夫啊?”江小北忍不住打趣。
江小南几步冲过来,扭了下江小北的耳朵,“还敢开我玩笑。”
“疼死了!”
江小北轻轻揉搓着耳朵,“白天知道你这脾气吗?”
“还说!”
江小南抬起手来,还想掐过去。
“行了,行了。说正事。”
江小北往后退了一步,躲过江小南的手,“跟我说说,你俩到底咋回事儿?”
江小南等在这,也是想跟江小北谈谈,便将自己和白天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白天比江小南大两岁,却是同一个班的同学。
刚入学的时候,白天成绩比较差,江小南却总是考第一名。
白天挺要强,经常问江小南问题,一来二去,俩人从陌生变熟悉,最后有了感情,约定一起考高中、考大学。
快初中毕业时,江小南受到江小西结婚乃至家里名声变坏那件事的影响,果断退学,但没跟白天打招呼。
俩人这么多年,毫无联系。
“那你现在怎么想?”江小北问。
江小南埋着头,用力抠手指甲,“他现在是公社的文教助理呢,刚刚他还说,公社会派他去进修,将来的发展应该是很好的。我……”
她没再说下去,江小北却已经明白了。
三姐怕配不上白天。
她心里有一股傲劲儿,不是门当户对的话,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是现实差距造成的,光劝说解不开她心里的疙瘩。
江小北想了想,一本正经道:“慢慢来吧。”
下一句话,他是在心里说的——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配得上白天,甚至比他更强。
下午。
江小北借口有事,出了家门,在没人的地方,进入空间。
自从空间的土地“喝”掉飞天茅台,他就惦记着那口泉眼。
刚进入空间,江小北惊的,甚至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喝了泉水的海兰褐,比其他两只没喝的,足足大了一倍!
无论是毛色还是肉量,甚至是骨架,都要壮实得多。
羽毛油光水滑,鸡冠鲜红饱满,爪子粗壮有力,走起路来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将军。
原来泉水还有这功效!
灵泉?
他走到泉眼旁边,发现水柱还在不停出水,昨天刚出现的那仅一米宽的土地,已经变得肥沃湿润。
感觉就是队上最好的田,也比不上这块。
蹲在泉边,他取了一捧水尝一口,甘甜清冽,喝下去整个人都非常舒服。
他只微微抿了一口,没敢多喝。
毕竟自己要是明天变得比今天大一倍,那可太吓人了。
盯着那只肥硕的海兰褐,他忽然想到,等再换来九斤黄,就挨个喂泉水,让九斤黄的分量变大,这样价格肯定还能往上涨。
压下思绪。
他捋了捋要办的事儿。
要去看看沙头村那些患球虫病的鸡怎么样了,还要去2026联系一下“咯咯咯养鸡场”,看看能不能弄到价格更低的海兰褐。
晚上还要去胡大妈家取九斤黄,再来就是要往各家送肉……
事儿还不少呢。
只能紧着重要的办。
念头一闪,他来到了沙头村。
接连两次从这条村道出村和进村,他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眼光和待遇。
一次是追捧和奉承,一次是避嫌和嫌弃。
这次。
他抬头挺胸往里走,仍是遇到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态度跟前两次不一样,有些亲近,更有试探。
除了遭嫌弃那次还跟他打招呼的人,他一律没搭理,一路走到爷爷家。
还没进院,就看到了停在院里的“四五六”棺材——
基本已经完工,几个人正在刷油。
只见棺身轮廓敦实,棱角方正,虽然没有繁复的雕花,但造型古朴,看起来十分庄重。
江老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刷漆的人,眼神随着黑漆漆的刷子,一来一回。
“爷爷。”江小北喊了一声。
“孙子,快来!”江老爷子朝江小北摆摆手,“看,今儿就完工。你奶奶要是知道将来要睡在这里,不知道得多高兴呢!”
“爷爷。”
江小北的语气有些迟疑,“您不忌讳吗?当时急着给奶奶打棺材,也是怕奶奶万一……”
“这有什么忌讳的!”
江老爷子的语气毫不迟疑,“能亲眼看看自己永远的家,我只有高兴。不,替你奶奶高兴。”
说着,他忽然压低声音,“隔壁村昨儿饿死一个,跟你奶奶同岁,用席子裹裹就埋了。”
江小北没接这个话,继续道:“既然您不忌讳,就再照这样做一口。”
江老爷子眼神闪了闪,还是摇了摇手,“先别做了,太费钱。”
江小北没再说什么,跟爷爷简单说了几句,就去里边找了江小东。
“大哥,那些鸡怎么样?”
江小东把手里的碎木料往边上一丢,“好多了,还是有点拉血,但能吃进去点东西。大伙儿都说,这鸡可能不会死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江小北还是大大松了口气。
鸡有救,村民就没损失,他将来想换鸡,也容易些。
这其实也给他提了醒。
再去2026,通过买书也好,网上搜索也好,要好好了解一下家禽家畜饲养这些事儿,再出类似的问题,不至于慌张。
“行。既然鸡这事儿快过去了,就张罗着把爷爷的寿材也做了吧。”江小北道。
“做啊?”
江小东朝外指了一下,“先前你不是提过这茬嘛,我也跟爷爷说了,他说不做呢。”
江小北的语气非常果断,“不用听他的,他不是不想,是怕花钱。”
确定这边没什么事儿,江小北就准备走了。
刚出了爷爷家门口,就看见主干道上乌央乌央来了不少人。
扫了一眼,他没搭理,继续往前走。
“啪嗒,啪嗒。”
不知道谁腿快地追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小北,你等一会儿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