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鳞片死透了。
科瓦列夫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浅灰色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挫败感。
陈风心里嘿嘿一笑。
他将【道踪断痕】默默的挂着。
从今天起,那伙人再想用他的鳞片做引子,就不可能了。
陈风向西北方向那条熟悉的地脉暗河潜了进去。
【幽脉伏形】压制着他体外的所有波动。
【灵息隐匿符】压着他体内的灵气外泄。
【龙气追踪】清理着他一路留下的所有痕迹。
【道踪断痕】断着他所有已经“外泄”出去的东西与本体之间的联系。
四层加持一起挂上。
陈风心里非常清楚,这次出去之后,他从头到脚都是“藏”起来了的。
暗河向西北方向延伸。
刚出了天池外围百来公里,灵觉感知中突然就“顿”了一下。
陈风金瞳一转。不是“炸”,而是“绊”,他的神念上传来了一丝非常微弱的“人的动静”。
顺着那动静探去。
一条湍急的山间小河。
河边有一棵老松树,半边身子已经探出水面。
树上挂着一串成熟的野果,从颜色来看,应该是山里人说的“雪鸦莓”,卖到城里价格很高。
树下站着两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正踩在树干上一个只有两指宽的凸起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水面,一只手紧紧抓住树枝,另一只手向着那串野果的方向伸去。
而他的下面,就是那条湍急的山河,水流冲击到河床的暗礁上,溅起了很多白色的水花。
陈风心中一动。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血脉大成之后的这条蛟龙,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冒头救人的“新手”了。
他这一路要去坤岩鼎,不能因为一些小事在中途暴露气息。
只要那个年轻人不呼救,他就当没看见。
陈风收回神念,正要顺着暗河向前钻去。
灵觉里“啪”的一声。
那个年轻人脚下的两指宽的凸起,被自己踩踏的力量一挤,硬生生的“啪”地断了一小截。
年轻人的身体突然一失重,一半悬在空中,另一半靠着那根快要折断的树枝挂着。
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再坚持一秒就会断。
“啊——”那个年轻人发出一声非常凄厉的惨叫,是纯粹“要死了”的尖叫。
陈风金瞳猛然睁开。
他这一路已经把“沿路救人”的反应模式压制的死死的,但是这声尖叫却很真实。
真实到让他这条几十米长的蛟龙,在那一瞬间本能的改变了方向。
不救不行。
再犹豫一秒,就是一条人命。
陈风心中一动。
体内已经融合了四口鼎的“真龙血脉网”,忽然间就转动了起来。
一股非常温和的“寒渊之力”,顺着他的鼻尖向上一送。
河面上,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膜”,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网”,将正要坠落的那个年轻人稳稳当当的兜住了。
那个年轻人整个人被那层薄冰兜住之后,就好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软垫上一样,“啪”的一声在水面打了个滚。
紧接着,那层薄冰又非常自然的朝岸边“送”了两米。
年轻人整个人就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流托举着,稳稳当当的送到了岸上。
薄冰“啪”的一声就融化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个年轻人趴在岸边的碎石上,全身湿透了,抖得像筛糠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身边的同伴脸色也是苍白。
看着朋友摔下河去,河面突然出现了一层薄冰,又看着朋友被这层冰稳稳的送到了自己的脚下。
那一整套操作看下来,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
他愣了十几秒钟。
然后就猛的想起了一件事情,蛟龙。长白山天池的“一号”。
那条从直播间里救出过很多人的“神兽”。
“卧槽,卧槽,卧槽。”
那个同伴的声音立刻就变调了。
“卧槽是一号!!是一号救了你的命!!你他妈快给一号道谢啊!!”
趴在碎石子上的人抖了抖身子,忽然就哭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哭,是那种从死亡中被救回来之后,压抑不住的哭。
他一边哭,一边向河中乱磕头,额头撞到石头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神兽爷爷!!!”
“神兽爷爷保佑!!!”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您!!!”
陈风金瞳中的竖线转动了一下。
金瞳中的一丝寒意,此时被两个年轻人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活过来”的激动,冲淡了一些。
系统提示的声音又断断续续的响了几次。
【叮!获得震惊值+3000!】
【叮!获得震惊值+5000!】
【叮!获得震惊值+8000!】
【叮!累计震惊值+30000!】
陈风心里默默的想。
这波,赚了。
不但是震惊值,蛟龙心里那份“没救人就走了”的憋屈,在这一刻也被两个年轻人的哭声冲刷掉了。
血脉大成之后,他这条“一号”再“神”,再“猛”,也还是会救人。
前辈所说的“勿急”二字,并不包含“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死去”这一层意思。
陈风将神念很自然的收了回来。
那条几十米长的蛟龙躯体,一寸一寸的钻进了地脉深处。
年轻人还在岸边磕头,但是河里已经感觉不到那条“神兽”的存在了。
陈风顺着西北方向的地脉一路潜行。
血脉大成之后,速度是蛟龙这几个月来“进化”得最爽的一项。
原来要两天两夜才能走完的路程,此时他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到了西北方向大约六百公里外的一个山谷。
【龙气追踪】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把他走过的地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道踪断痕】依然开着,天山东南方向科瓦列夫他们用的圆盘仪器。
据陈风感知,已经彻底“死”了三天。
那群人不知道用了多少种方法来重启,但是都没有让那片鳞片再出现一点金色的光芒。
向前走了几百米。
陈风灵觉里忽然就“顿”了一下。
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
不是科瓦列夫一伙人的电磁波,也不是华夏军方的巡逻队。
是一种他之前在梅棠山,梵净山都闻到过的,非常淡的“外来杂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