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金瞳一冷。
这些人也追到了西北。
他将神念小心的向着气息来源的地方探去。
一个非常偏僻的山谷。
山谷中间,有一座半塌的水电站,从建筑风格来看,应该是几十年前建的一座小型山地水电站,早已废弃多年。
废弃电站的机房里面,还有灯光。
陈风的獠牙轻轻的咬了一下。
这个地方选得不错,够偏僻,够荒凉,还远离西北的主要巡逻线,正好卡在他前往坤岩鼎的必经之路上。
他并没有马上冲进去。
此时体内的寒渊之力还没有完全整理清楚,之前救那个年轻人的时候用掉了一点,现在正在自我修复当中。
不能着急。
陈风将整条蛟躯稳稳的压入电站下方的地下水道之中,只让灵觉一寸一寸的朝上面铺过去。
电站机房里,有五个人围着一张野战地图站着。
其中一个人的浅灰色眼睛,在昏暗的顶灯下发出冷冷的光。
科瓦列夫。这个棕发的家伙,在天山东南方向的圆盘失效之后,很明显已经转移到了西北这条线上。
他手里拿了一支笔,在地图上指了一个地方。
那个位置,正是在【九鼎地图】上所标注的坤岩鼎的那个光点。
这伙人不仅摸到了西北,还摸到了坤岩鼎的门口。
陈风心里的那股气,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继续听下去。
“‘一号’的鳞片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科瓦列夫的声音中,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沮丧。
“上面已经问过两次了。我们不能再出现失误了。”
他身边一个身材矮小,目光很尖利的男人说话了。
“科瓦。我认为这次最好是抓活的。”
科瓦列夫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捉活的?”
“对。”
那个矮小的男人一字一句的说。
“用鳞片来复刻就是隔靴搔痒。即使成功了,我们制造出的也只是‘仿制’的。想要得到‘一号’背后隐藏的秘密。”
他在地图上用手指重重的敲了一下坤岩鼎所在的地方。
“就得抓一条真实的。”
“最好的时机,就是它要去下一个遗迹的路上,我们这几个月来对它的活动规律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只要它出了天池,我们就有了机会。”
“我们在坤岩鼎外面设置好陷阱。它自己会撞上来的。”
科瓦列夫看了很久的地图。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慢慢的收缩成一条细线。
“用什么样的陷阱?”
“‘古式牵引阵’。”
那个矮小男人的声音压的极低。
“上面通过特殊的渠道,获得的‘那位学者’的技术。”
“一旦‘一号’进入阵地。”
“就出不来。”
陈风金瞳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好家伙。
这些人比他所想的要耐心得多。
他们不仅要捉活的,还要为他专门布置一个“古式牵引阵”。
这四个字,是从“那位学者”手里拿走的。
那位学者。
跟秦逸背后的一伙人是一样的。
跟撬开梅棠山,梵净山封印的一伙人是一样的。
跟准真龙前辈那个时代有关,连烛鳞兽都不敢多说的一群人。
陈风心里的寒意,一寸一寸的向里蔓延。
他本来想安安静静的把坤岩鼎取回来。
但是现在,已经不能忍了。
这伙人的手已经伸得太长了。再让他们把“古式牵引阵”布置好,等他进入坤岩鼎的时候撞上去的话,那这波就是他这条“一号”半年来最大的一次险情了。
陈风金瞳忽然一冷。
先把它拆掉。
陈风在地下水道中一动不动,用【溯源之眼】把整个电站的所有结构,所有设备,以及所有人员的位置都查了一遍。
机房里的地图下面,有一整套精密的电子设备。
那群人将“古式牵引阵”的图纸,以及一些重要的部件,都藏在了这套设备下面的暗层之中。
一旦把这套东西运到坤岩鼎外面架起来,就来不及了。
陈风将蛟躯按得更低了。
【幽脉伏形】开到了极限。
四层叠加在一起绷得紧紧的,就像一根钢丝一样。
他将神念延伸到机房下面的电子设备处。
血脉大成之后的“真龙血脉网”,此时可以做到隔着几十米之外精准控制水汽这种细活儿。
体内那股寒渊之力,顺着神念往上一送。
从地缝里钻出一根非常细小,冰冷的“冰刺”。
那层冰刺没有一下砸出去,而是一寸一寸的向机房中间的野战地图下方移动。
那套价格昂贵的精密电子设备的正下方。
慢慢的往里钻。
科瓦列夫仍然在地图前皱着眉头思考。
那个矮小的男人仍然在压低声音描述“牵引阵”的细节。
另外几个人仍然在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没有一个人发现。
他们的脚下有一层比针尖还要细的冰刺,正向着那套精密设备的心脏部位爬行。
冰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陈风心中一动。
整层的冰刺。
“啪”。
同时爆炸。
并不是很大的声音。
是一种非常细小的,在精密仪器里面发出的,几乎听不到的“啪嗒”一声。
机房中间的野战地图,被向上一掀。
因为设备内部爆炸而产生的局部气压。
地图“哗”的一声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纸角就停了下来。
紧接着地图下面的设备发出“嗡”的一声,屏幕上的所有指示灯都是一闪之后就熄灭了。
一整套花了不知道多少心血建立起来的“古式牵引阵”前置系统,在陈风一寸神念之下,就彻底的毁掉了。
科瓦列夫忽然停了下来。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没有眨一下就冷了下来。
他一下子跑到了设备旁边,一把把外壳打开。
内部的重要零件,已经被冰晶碎片侵蚀到无法修复的程度了。
科瓦列夫抬起头。
他没有骂人。
也没有发出指令。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机房里一寸一寸的扫。
从天花板一直扫到地面。
从地上一直扫到墙角。
从墙角一直扫到窗外的黑乎乎的山谷。
再扫回来。
周围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闯进来。
没有因为外力作用而损坏的设备。
没有任何可以被解释的地方。
科瓦列夫的手指轻轻的敲打了几下已经损坏的机器。
他知道了。
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他自己也知道。
这一手是那条“一号”。
它来了。
它将整个系统都掀翻了。
它一个都没伤到。
它一片鳞片都没露。
它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科瓦列夫默默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