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鳞兽将残存的一丝气机汇聚到一起。
它的鳞片已经变得非常暗淡了,但是还是有一点点微光。
光线比较微弱,但是陈风能感觉到有几根看不见的丝线从烛鳞兽身上散发出去,飘向天池之外看不见的地方。
过了不知道多久,烛鳞兽发出的微光也收起来了。
它慢慢的睁开眼睛。
“都在。”
“能够感觉到的那些。”
烛鳞兽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是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的情况还可以。封印也开始松动了,但是还没有到我之前那种程度。”
“他们能撑得住。”
陈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行。”
只要守鼎的人还能坚持住,那么天池这边他就还有空闲的时间慢慢来办。
他最怕的就是这边刚把一个事情处理完,那边又来一个事情,九条脉一起崩坏了,即使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听了烛鳞兽的话之后,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好了,休息会儿吧。”
陈风将神念收回之后说道,“这次辛苦你了。”
烛鳞兽没有再说话,庞大的身体又蜷缩起来,把刚才消耗掉的一点力气养回来。
陈风将神念又放到岸边。
指挥棚的灯一整晚都没有熄灭。
陈负责人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睛,靠在桌边和王教授说话。
换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但是看到两个人憔悴的样子,一整夜恐怕没有人能睡着。
“王叔。”
陈负责人压低了声音,声音很沙哑,因为一整晚都没有睡,“上面已经给出答复了。”
王教授抬起头来。
“审讯专家明天会过来。”
陈负责人顿了顿,说,“顺便指导一下我们天池下一步该怎么做。”
审讯专家。
其实陈风也很想知道,从黑衣人的嘴里能得到什么信息。
审讯这件事比陈风所预料的要困难得多。
陈负责人一整晚都在审讯室里没离开过。
黑衣人被带入进去又被带出来。
陈负责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坐在那里的人眼睛很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
你问东,他说不知道;你问西,他也说不知道。
不管陈负责人怎么变着法的盘,他们只会反反复复的说同样的那句话。
或者说是几个音节。
很别扭,很难听,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是黑衣人说出这串音节的时候,一个字也没有错。
陈负责人整晚都在问问题,问得头昏脑涨。
最后,他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让人把这串音节从头到尾录了下来,把录音交给了王教授。
“老王,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陈负责人把录音笔放到桌上,声音十分疲惫地说,“我用的方法已经不能动这几块石头了。带回研究室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东西来。”
王教授在研究室里不断地听一个录音。
陈风的神念时而飘向一边,听上一耳朵。
开始的时候他不懂。
听着听着,陈风突然觉得有点熟悉。
这个调子他好像在哪听过。
就是从血脉里发出的一种熟悉的感觉。
音节中的某一个音,某一个转折点与他体内真龙气的波动大致相同。
陈风皱起眉头。
王教授那边也比对出了结果,他看着屏幕上的比对数据,看了很久。
之后他慢慢取下眼镜,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陈风在那一瞬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疲惫,惊愕的表情。
“已经失传了。”
王教授看着空荡荡的研究室自言自语道,“这是一种上古语言,现在已经失传了。”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之后又看了一遍屏幕上的最后一条解释。
当他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归墟不会消失。”
陈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横下心来,将灵觉感知扩展到天池外面。
他想看看被军方控制的黑衣人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这样的一块地,他倒是可以从中看出一些门道来。
被临时看守点关押的黑衣人一个个都坐得非常整齐,但是他们身上都有东西在动。
那是一种非常淡的黑色气息。
黑气正从黑衣人的身体里往外冒。
渗出之后,并不散开,而是沿着地下的看不见的灵脉有方向地流向一个地方。
陈风的心里非常沉重。
顺着黑气流动的方向一直追了下去。
东北地区。
顺着地下的灵脉往东北方向流去的是黑气。
蔺先生的话突然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天池那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这条管道的作用就是把天池里的他带出来。”
陈风之前一直认为蔺先生所说的“天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指的是那口破鼎。
破鼎已经被他挪开了,他还以为这关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他才明白自己之前想得太浅了。
破鼎就是表面的一招。
黑衣人呢?
“那么黑衣人自己就成了诱饵吗?”
他又把这件事情想了一遍。
归墟派的黑衣人很嚣张地跑到天池边上装仪器,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军方一看,自然就上心了,把他们一网打尽,全部关了起来。
押起来之后呢?
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黑气并没有因为被抓而停止扩散。
于是它就利用军队看守的地方把黑气沿着灵脉不断地往东北方向输送。
陈风觉得后背很冷。
他们存在的目的并不是要在天池边上做些什么事情。
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抓。
抓起来之后集中关押,然后再把体内的黑气导入到大地的灵脉之中。
“好狠的一招。”
陈风喃喃自言自语道。
陈风不敢再有半点迟疑。
如果这股黑气一直不断地往东北方向灌去的话,在哪里的灵脉节点上会又出现一个新的缺口,没人能预料得到。
七口鼎围成的凹地边上,原本寂静的三座石台被龙气注入之后也就不一样了。
三块石台就是当年真龙前辈设下的隐匿阵法的核心。
平时陈风用得少,一是没有这个必要,二是舍不得那份龙气。
此时此刻他无暇顾及自己的伤痛。
注入龙气之后,三座石台上的花纹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是此时此刻却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一层很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气膜从凹地里面荡漾开来,顺着天池底盘一直延伸到外面。
原本顺着灵脉往东北方向渗透的黑气碰到这层气膜之后,就仿佛撞到了一块柔软的墙壁一样,再也无法渗透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