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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凯绕着保时捷走了半圈，手掌在车顶上方停住，没敢真碰。
“可以啊，云舟，退伍几年，连911都开上了。以前在寝室里，你买桶泡面还得等超市打折。”
陆云舟接过门童递来的停车牌。
“车是借的。”
孙婷提着名牌包走过来，目光从车标移到他身上。
“借谁的？租车行的老板也算朋友？”
卷发女人唐莉捂着嘴笑了两声。
“大家都是老同学，你租辆好车撑场面，我们也不会拆穿你。自己说是借的，听着多没劲。”
庞伟沉下脸。
“人家都说借的了，你们还想听什么？”
“胖子，你急什么？”
郑凯抬手晃了晃车钥匙。
“我表弟就在豪车租赁公司上班。这种车一天三千多，碰上淡季还能再便宜。云舟，你该不会把一个月工资都搭进去了吧？”
陆云舟朝酒店门口走去。
“你们觉得租的，那就算租的。”
孙婷跟上两步。
“装都装了，怎么又不认了？”
“当年你追林语萱的时候也是这样，口袋里没几个钱，偏要碰瓷医学院的校花。”
“现在参加聚会，又借车又租车，累不累？”
庞伟拦到她面前。
“孙婷，几年没见，你说话怎么还这么欠？”
“我说的是实话。”
孙婷抬了抬手里的包。
“社会上看收入，看家庭，看人脉。光靠一张脸能顶什么用？云舟要是肯认清自己，也省得别人提醒。”
唐莉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
“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周航。盛安三家奥迪店都有他家的股份，做二手豪车也有些年头。云舟以后想租车，报我的名字，让周航少收你点。”
周航理了理西装袖口。
“同学之间好说。你要长期用车，我可以给你算月租，外地车源手续也能办。”
“那我先谢谢你。”
陆云舟应了一句，脚步没停。
孙婷见他不接招，伸手拉过郑凯。
“你们还不知道吧？郑凯家里做酒店供应，一年流水上千万。天豪的酒水，有一部分就是他家送的。今天这间宴会厅，也是他帮忙订的。”
郑凯压了压金表。
“小生意，饿不着罢了。云舟刚退伍，起步晚也正常。踏实干几年，没准能混个车队主管。”
唐莉笑得肩膀直颤。
“那也得先把租车的钱省下来。”
几人的声音传进大堂，引得门口几个同学转头张望。
陆云舟终于停住。
“你们介绍完了吗？”
孙婷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怎么，听不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陆云舟看向她的下巴。
“你最近张嘴吃饭时，下颌是不是经常疼，晚上还会发紧？”
孙婷脸上的笑停住。
“你胡说什么？”
“植入物的位置偏了。你笑的时候右侧不跟着动，再拖几个月，脸形会越来越歪。抽空找原来的医生复查，别等伤到下颌神经。”
孙婷下意识托住下巴，急忙又把手放下。
“你才整过！我这是天生的！”
唐莉皱着眉接话。
“孙婷，别理他。他就是没台阶下，故意恶心人。”
陆云舟转过目光。
“你也该去医院。”
“我怎么了？”
“玻尿酸打得太密，左脸已经有硬结。早晨起来的时候，是不是肿得睁不开眼，过两个小时才能消？”
唐莉张了张嘴，脸上的肌肉绷着，半天没接话。
周航转头看她。
“你不是说最近熬夜才脸肿吗？”
“当然是熬夜！”
唐莉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声音拔高。
“姓陆的，你少在这儿装医生！你给人开车，还能隔着几步给人看病？”
陆云舟扫过她鼻梁。
“鼻子也别用力揉。支撑已经松了，右边比左边低。下次补填充之前，把脸里的东西查清楚。几种材料叠着用，出了问题没人敢给你处理。”
唐莉捂住鼻子，退了半步。
孙婷的脸也涨得通红。
“陆云舟，你嘴怎么这么脏？”
“你们聊车，我聊健康，都是关心老同学。”
“谁用你关心！”
孙婷抬手就要推他。
庞伟往前一站，挡住了她。
“行了。好端端的聚会，非得追着人问车从哪来的。现在云舟说两句，你又受不了了？”
郑凯拉住孙婷。
“大堂里全是人，别闹。”
“是他先咒我！”
“他说得准不准，你自己清楚。”
庞伟丢下一句，拉着陆云舟往休息区走。
身后还传来孙婷和唐莉的争吵声。
两人一个解释下巴天生，一个咬定脸肿是睡眠不足，声音越压越急。
休息区靠近侧门，来往的人少。
庞伟一屁股坐进沙发，冲陆云舟竖起大拇指。
“你这张嘴，现在比我店里的扳手都好使。几句话下去，她俩脸都挂不住了。”
陆云舟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他。
庞伟摆手。
“戒了。”
“你上学时半夜翻墙都要买烟，现在跟我说戒了？”
“真戒了。”
庞伟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检查单递过去。
“你看看。”
陆云舟接过手机。
检查单上写着孕期十二周，下面还有一张胎儿影像。
他抬起头。
“你要当爸了？”
庞伟咧开嘴，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刚满三个月。医生说孩子稳了，我才敢往外讲。”
“嫂子是谁？我认识吗？”
“隔壁班的宋晓梅。毕业那年她来我店里补轮胎，一来二去就成了。去年领的证，酒席还没办，等孩子生下来一起补。”
陆云舟抬拳砸了砸他的肩膀。
“行啊胖子，藏得够严。结婚都不喊我。”
“那时候你失联了，电话也打不通。我还去你以前租的房子找过。”
庞伟收起手机，脸上的笑淡了些。
“对了，你跟林语萱到底怎么回事？群里有人说她跟了楚天阔，也有人说她退学了。你当年把她看得那么重，她干的那些事，你真放下了？”
陆云舟将那根没点燃的烟折断，扔进烟灰缸。
“她在我这里，早就是个死人了。”
庞伟盯着他看了几秒。
“恨也不恨了？”
“提她都嫌浪费时间。”
“这话听着顺耳。”
庞伟靠回沙发，拍了拍肚子。
“旧账翻过去就行。你条件不差，往后肯定能遇上个真心待你的。到时候办酒席，必须提前告诉我。别学我，领完证才吭声。”
陆云舟想起早上裹着被子的沈落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多了条消息。
“少喝酒，晚上来接我。”
陆云舟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
庞伟凑过脑袋。
“谁啊？”
“管我的人。”
“有情况？”
“还在试用。”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