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将二号木盒移到了摄像机前,又让工作人员把其余四个盒子拿回来。
五个盒子全部摆上圆桌,封蜡、编号、经手记录也被送到公证人员手里。
宁霜抬手示意:“全拆开,一块一块查。”
赵金源按住二号盒,额头冒出汗:“抽选还没结束,凭什么坏规矩?”
没人理他。
两名工作人员戴上手套,拆掉剩余木盒的封蜡。
五块铜牌并排放进托盘,背面全部朝上。
二号盒里的铜牌带着项目印记。
赵金源挺直腰,脸上的紧张退了不少。
只要这块牌没问题,南湾旧港依旧归他。
陆云舟拿起那块铜牌,在掌心掂了几下。
重量只多了一点,普通人很难分清。
可他将造化真气送入夹层后,里面传来轻小的震动。
陆云舟把铜牌递给宁霜:“拆开它,夹层里有东西。”
宁霜看了他一眼,随即让项目部叫来技术人员。
铜牌侧面的封口被工具撬开,两层铜皮分离。
中间藏着一块薄磁石,刚好贴在项目印记下方。
技术人员又用塑料卡片插入印记边缘,轻轻一推,整块印记便被移开。
会场立刻乱了。
按照凤鸣集团的规定,中标印记需要直接冲压在铜牌上,与铜牌连成一体。
眼前这块却是单独制作的铁片,靠磁力吸在底部。
只要提前把这块问题铜牌放进指定木盒,项目便能落进指定公司手里。
陆云舟拿起另外四块铜牌敲了几下,声音清脆。
问题铜牌内部多了一层夹层,碰撞声才会发闷。
赵金源的脸垮了下来。
负责搬运木盒的竞标助理往后退了一步。
他胸前挂着马凯的工牌,领口已经被汗水打湿。
宁霜让人封锁会场,又要求所有工作人员交出手机,配合检查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
马凯腿上一软,扶住了桌角。
他清楚,钱进了账户,根本查不干净。
马凯垂下脑袋:“是赵金源给的钱。他让我换掉二号铜牌,还答应项目到手后,再给我一笔。”
几台摄像机全对着他。
赵金源立即否认,还说马凯收了别人的钱,故意栽赃金源工程。
他说得又快又急,手却一直按着裤兜里的手机。
宁霜合上记录表:“先停职,交法务调查。今天所有证据封存,谁也别想删。”
两名安保人员带走马凯。
赵金源也想离场,却被公证人员拦住。
调查结果出来前,金源工程的资格暂时保留,所有公司重新参加抽选。
凤鸣集团仓库送来五块备用铜牌。
公证人员当场检查材质,随机挑出一块,盖上南湾旧港项目印记。
整个过程都在摄像机前完成。
五块铜牌被分别装入新木盒。
三名公证人员打乱位置,重新编号,再用公证处的封条封住盒盖。
这一次,工作人员不能靠近圆桌。
抽选顺序保持不变。
前三家公司依次上台,拆出的铜牌全无印记。
会场内没人议论,所有人都盯着剩下的两个盒子。
轮到远川建设时,程野起身上台。
他的手压在两个木盒之间,迟迟没选。
先前那次落选,已经让他尝过一次从头顶摔到地上的滋味。
陆云舟坐在后排,没有提醒。
公证人员就在现场,盒子也由他们亲手封存。
现在靠的是运气,谁也帮不了程野。
程野咬了咬牙,拿起右侧木盒。
封条撕开,盒盖掀起。
铜牌被取出,背面朝下扣在托盘里。
程野盯着托盘,手停了几秒,才将铜牌翻过来。
凤鸣集团的项目印记落入众人视线。
程野张着嘴,半天没出声。
他把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抬头看向陆云舟。
陆云舟朝他点了点头。
程野这才握住铜牌,肩膀跟着抖了几下。
两个通宵的方案,一群兄弟凑出的一百万,还有重新站起来后的第一份事业,总算有了结果。
赵金源坐在原位,脸上的肉绷得发紧。
最后一个木盒被拆开,里面是空牌。
金源工程彻底出局。
宁霜在竞选记录上签字:“南湾旧港文旅综合体,由远川建设承接。”
掌声从项目部那边响起。
赵金源抓起公文包,带着员工快步离场。
经过程野身边时,他连头都没抬。
程野也没拦。
项目拿到手,以后有的是机会算旧账。
半小时后,中标确认书送到远川几人面前。
程野签完字,脸上的笑便淡了。
项目启动表列得清清楚楚,七天内提交设计初稿,十五天内完成港区安全评估。
专业设计师、安全顾问、财务团队都要尽快到位。
设备租金、工人住宿、保险和前期材料,也得提前付钱。
那一百万保证金已经转为履约保证金,暂时拿不回来。
远川账户剩下的钱,连第一个月的工资都撑不住。
庞伟拿着计算器算了三遍,最终停在四百六十多万。
这里还没算突发开支。
程野握着启动表:“舟子,项目到手了,咱们的钱却不够。”
陆云舟收起中标确认书:“你去召集工人,设计和安全顾问也先找。钱,我负责。”
程野还想追问,陆云舟已经把人员名单交到他手里。
兄弟们押上了家底,他这个老板就得把资金补上。
离开凤鸣集团后,陆云舟坐进车里,拨通苏清婉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边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苏清婉正在办公。
陆云舟直接说明南湾旧港中标,又提出借五百万,三个月内归还,利息按市场标准计算。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
苏清婉轻笑:“五百万可以借。晚上九点来城北别墅,合同带上,人也带上。”
陆云舟皱起眉头。
这女人答应得太痛快,后面多半还藏着条件。
陆云舟敲了敲方向盘:“我只谈借款,你别乱加价。”
电话那边又传来一声笑。
苏清婉压低声音:“进了我的门,谈什么由我定。你要是不敢来,就去找银行。”
电话挂断。
没过多久,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二楼书房,先洗干净再来。五百万的利息,我要亲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