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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扣环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陆云舟睁开眼，头顶的白灯晃得眼睛发酸。
舌根残留着陈茶的苦味，后脑发沉，四肢也提不起力。
他的两条手臂被抬到肩线以上，手腕扣在攀岩训练架上。
两只脚分开固定，脚踝后方还连着钢索。
衬衫、长裤都在，鞋子也没被脱。
苏清婉还算有分寸。
陆云舟试着运转《造化诀》。
丹田刚有反应，经脉便传来酸麻，真气堵在肩头，推不动半寸。他额角渗出冷汗，强行运气的刹那，右臂仿佛被细针扎透，五指不受控制地蜷紧。
沉脉散的药力还没退。药香虽已散尽，那股阴冷却仍伏在血肉深处，随心跳一阵阵发作。
他扯了几下扣环。铁链撞在架上，哗啦声沿墙壁来回滚荡，听不见外面半点动静。
锁扣跟训练架连成一体，蛮力越大，里面的齿轮咬得越紧。
地下室面积不小。头顶白灯轻轻闪烁，空气里混着橡胶、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左边吊着六个沙袋，墙边立着几排移动靶。
地面布满金属缝，四个角落装着滑轮组。
右侧还有力量测试器、橡胶弹发射器和几件没见过的训练设备。
这里压根就不是什么私人健身房。
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苏清婉走进来，反手关门。
她穿着黑色训练服，腰带扎紧，领口外的脖颈雪白。
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根软藤棍。
苏清婉敲了敲钢架：“醒了就别装。”
陆云舟扯住腕扣：“先把我解开。下药绑人，这笔账我记住了。”
他心里憋着火。
五百万已经进了远川账户，合同也没问题。
可苏清婉拿饭菜稳住他，又在茶里动手，这事放谁身上都忍不了。
苏清婉没有靠近，藤棍沿着训练架往下滑，在四个锁扣上分别点了一遍。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提前调过位置，连他的身高和臂长也提前计算进去了。
苏清婉用藤棍点住锁扣：“你背着我查萧四海，又去找宁霜，还准备自己闯泵房。说好的合作规矩，你全当废话了？”
陆云舟冷着脸：“宁霜的事我能处理。你没资格把我绑到这里。”
苏清婉听得火大。
浮光咖啡馆的事，她已经查清楚。
陆云舟敢拿共同仇人试探宁霜，也敢当面提出合作。
宁霜手上沾过多少血，他根本没摸清。
一旦双方谈崩，咖啡馆里当天就得死人。
后天还要对付萧四海。
陆云舟现在连真气的强弱都控制不好，出手时全靠硬冲。
碰上闭脉金身，打错一次，命就交代了。
苏清婉按下控制键：“既然你不服，那就练到服。”
训练架内部传来齿轮转动声。
固定手脚的横杆向四周退开，扣环依旧套在身上，后方却多出四条钢索。
每条钢索给出两米左右的活动距离，刚好够他在小范围内移动。
下一刻，地板亮起红灯。
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到陆云舟身上。
他的肩膀向下一沉，右膝撞在地面，四条钢索同时绷紧。
墙边的移动靶随即启动。
第一颗橡胶弹从左侧射来，擦过耳朵，打在训练架上。
陆云舟刚抬头，第二颗已经打中上臂。
酸痛顺着肩膀散开，他侧身躲避，脚踝后的钢索却把右腿拖了回去。
第三颗打在大腿外侧。
苏清婉站在控制台后，直接给他定下要求。
十分钟内打开四个扣环，还要躲过全部移动靶。
倒地一次，重力就加一档。
陆云舟真想骂人。
可移动靶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橡胶弹从不同方向射来。
他用肩膀挡住头部，连续挪动几步，想靠近训练架的机械锁。
脚下的重力又压下来。
身体失去平衡，他只能用左手撑地。
腕扣被钢索一拽，整条胳膊当场麻了。
第一次尝试，十七秒倒地。
第二次尝试，二十四秒倒地。
半小时过去，衬衫已经被汗水打湿。
肩膀、大腿和后腰挨了不少橡胶弹，皮肤发烫，肌肉也开始发硬。
陆云舟仍旧不肯求饶。
硬闯走不通，他便改变办法。
沉脉散压住了经脉，大股真气无法通过，细小的气流却能一点点移动。
他把真气拆开，每次只送出一小段。
刚开始，气流刚到手腕便散了。
试过几十次后，终于有一小股真气钻进右手腕，顶住锁扣里面的弹簧。
咔。
扣环弹开了一格。
苏清婉放下藤棍，目光停在他的右手上。
她等的就是这一步。
又过了两个小时，陆云舟逐渐摸清了训练规律。
所有橡胶弹都避开太阳穴、咽喉、胸口和膝关节，只打肩臂、后腰与大腿外侧。
每次他的手脚失去控制，重力机关都会减轻压力。
苏清婉也没有趁机折磨他。
这包沉脉散还有另一层用处。
它压住大股真气，逼他把力量拆细。
平时他一拳打出去，真气会全部冲进手臂。
现在，他必须控制每一小段气流。
用多少，停在哪，全得重新练。
陆云舟想明白后，火气依旧没消，骂人的念头却少了。
时间继续过去。
他躲开两颗橡胶弹，借钢索回拉的力道转身，右手压住机械锁。
细小的真气分成两路，一路托住弹簧，一路推动卡片。
右腕扣再次弹开。
只差最后一道保险。
他的两条腿已经开始打颤，喉咙也干得发疼。
再耗下去，今晚连这间地下室都出不了。
苏清婉抬起下巴：“想停，先把称呼改了。”
陆云舟喘匀气：“苏教官，先给口水。”
这个称呼终于让她满意。
苏清婉按下控制器，右腕和左脚的锁扣自动松开，地面的重力也退回最低档。
她拿起水瓶，放在训练架旁边。
陆云舟活动着手腕，胸口还在起伏。
几个小时下来，他只换来一只手和一条腿的自由。
苏清婉放下水瓶：“别高兴太早。刚才只是热身，真正的训练现在才开始。”
她按下另一枚红色按钮。
四面墙上的移动靶同时翻转，露出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图。
刚刚停下的重力机关，再次发出低沉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