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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内机关低鸣，细微震动顺着地面爬上脚底，第一排穴位灯依次亮起。
肩井、曲池、阳陵泉，三个红点只停半秒，橡胶弹便从圆孔射出，破风声尖锐地划过耳侧。
陆云舟还被两条钢索拴着，活动范围卡在训练架前两米。
钢索随着他的动作骤然绷紧，金属环狠狠勒住腕骨。
他压低重心，扭身避开前两颗，右掌迎着风声拍向第三颗。
啪的一声，力道重了。
橡胶弹偏离穴位，擦过假人肩侧，撞上后方挡板，又弹落在地。
控制台立刻亮起红灯，刺耳的蜂鸣声随之响彻训练室。
苏清婉用藤棍敲了敲控制台：“从现在起，你得守三条规矩。危险消息不许瞒我，不许单独刺杀萧四海，没摸清敌人的地盘之前，不许硬闯。”
陆云舟侧身避开一颗橡胶弹：“该说的事我会说，自己的命我也会护住。想让我正式认下这三条，没门。”
苏清婉脸上毫无意外。
她将训练难度往上推了一档。
十二个穴位点交替亮起，橡胶弹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陆云舟心里憋着劲。
这女人打着训练的名义，分明想逼他低头。
控制台传来嗡嗡声。
陆云舟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显示着沐清影的名字。
她从昨晚便在等消息，这通电话多半已经打了好几遍。
苏清婉拿起手机：“你再嘴硬，我就替你接。顺便告诉她，你昨晚被我绑在地下室，折腾到现在还没出去。”
陆云舟后背绷紧。
苏清婉真把电话接通，沐清影肯定会追问。
昨晚书房里的事，也可能被她顺手抖出去。
他脚下用力，借钢索回收的力道转过身。
右掌扫过苏清婉手背，手机脱手飞出，掉进旁边的训练水槽。
水花溅开，几滴水珠落在苏清婉雪白的脖颈上。
屏幕在水下亮了两次，来电断开。
陆云舟咬紧后槽牙：“我的事我自己解释，你少给我添乱。”
苏清婉没去捞手机。
她将重力再加一档，还把剩余移动靶全部开启。
橡胶弹从四个方向打来，陆云舟刚避开左侧，腰后便挨了一颗。
这一下打得结实。
陆云舟身子向前扑，腕扣拉住钢索，将他拖回训练架。
苏清婉拿起记录板，直接记了一次失误。
训练重新开始。
穴位灯亮起的时间越来越短。
陆云舟既要躲避攻击，还得用恰当的力道击中目标。
力道轻了，设备不计数。
力道重了，红灯警告。
最初半个小时，他接连打坏了三块靶面。
体内真气只要进入手臂，便会全部冲出去，根本停不住。
苏清婉没给他休息。
每错一次，钢索便多加一份拉力。
陆云舟摔了十几次，肩背挨满橡胶弹，衬衫贴在身上，呼吸也变得发沉。
凌晨三点，沉脉散的药力开始减退。
丹田中的真气重新运转。
凭他恢复后的力量，冲开剩余锁扣并不难。
陆云舟压住了这股冲动。
他把真气拆成数股细流，每次只放出一小段。
气流经过肩臂时，先停在曲池穴，再送入手腕。
第一次多了。
第二次依旧没控制住。
到了第五次，真气刚好托住锁扣内部的弹簧。
卡片被推开，左腕上的扣环发出轻响。
苏清婉放下记录板，继续盯着计时器。
天边露出亮光时，陆云舟已经能将真气停在任何一处穴位。
墙面亮起十二个红点，他连出十二掌，每次只碰目标中心。
训练设备全程没有报警。
最后一道锁扣弹开，钢索缩回墙内。
陆云舟活动着肩膀，体内真气沿着第七窍运转一周。
修为仍停在原处，气流却凝实了不少。
原本冲入手臂的力量，如今可以随时收回。
相同的一掌打出去，他甚至能在碰到目标前卸掉大半真气。
这几个小时没有白熬。
苏清婉走到训练架前检查锁扣。
两人隔得近，她束起的长发垂在肩后，衣领还沾着刚才的水。
陆云舟的火气还在，心里却认了这套训练的用处。
控制台下方藏着一个抽屉。
苏清婉从里面取出圆形印章，又在红色印泥上压了两下。
陆云舟刚要退开，手腕已经被她扣住。
苏清婉扣住他的手腕：“昨晚绑了你一夜，天亮总得留个凭证，省得你穿上衣服就不认账。未来三天，你归我调。”
印章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陆云舟抬起手腕：“五百万就想买我三天，你这生意做得够黑。”
红色印文盖在手腕内侧，上面刻着四个小字。
星河临授。
这是星河集团的临时行动权限。
北岭行动期间，车辆、器材和外围人员都能凭这个印记调用。
授权时间只有七十二小时。
陆云舟走到水槽旁，用肥皂搓了三遍。
皮肤都被搓红了，印文仍旧清楚，颜色也没淡下去。
特制印泥需要专门的解除剂。
那瓶东西被苏清婉收进抽屉，三天后才会交给他。
陆云舟只得戴上腕表，将红印压在表带下面。
袖口再往下拉一截，总算遮严实了。
苏清婉回到控制台，输入财务终审口令。
昨晚显示入账的五百万元完成银行清算，正式进入远川建设的可用账户。
设备租金、工人保险和设计费用，都能按计划支付。
压在远川头上的资金问题解决了。
苏清婉早已把水槽里的手机捞出，放进设备干燥箱。
手机防水功能还在，重新开机后，屏幕弹出十二个未接来电。
全是沐清影打来的。
陆云舟立刻回拨。
电话刚接通，沐清影便问他昨晚去了哪里，还追问手机为何打不通。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显然等了一夜。
陆云舟按住听筒：“旧港昨晚出了工程问题，我忙到现在，手机也掉进了水里。你先收拾东西，我马上过去接你。”
沐清影没有怀疑，只叮嘱他路上吃点东西，又把酒店定位发了过来。
陆云舟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出口。
苏清婉倚在门边：“腕表戴牢。清影要是看到红印，你就告诉她，昨晚我把你收编了。”
陆云舟脚步一停。
这女人真敢说。
他拉低袖口走出地下室，脑子里却多了一个麻烦。
待会儿沐清影要是让他摘表，这枚洗不掉的红印，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