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时捷闯进东港旧工业区,导航上的倒计时只剩两分钟。
沐清影被绑在冷库深处,隔在一层铁网后,麻绳绕过她的手腕和腰,嘴上贴着胶带。
下午新买的雪白衬衣沾满灰土,头发也乱了。
看清陆云舟,她拼命摇头。
铁网外站着十多个人,黑面罩遮住脸,钢管和短刀全握在手里。
还有一个人守在沐清影身后,刀面贴着她的肩颈。
陆云舟扫过出口和众人的站位。
正门被封,左右通道各守着三人。
铁网用膨胀螺栓钉进地面,刀手藏在沐清影身后,没有出手角度。
领头人用钢管点了点地面:“远川的中标合同,还有萧四海给你的至尊黑卡,今晚都交出来。”
陆云舟摊开双手,说明东西没在身上,只要他们放人,他便带人去拿。
对方能说出这两样东西,盯着他已经有一段时间。
绑架只是逼他进门,根本没准备公平交换。
陆云舟往前挪了半步,右手扣住衣袋里的银针盒。
守在铁网内的人抓住沐清影的头发,短刀压到她脖子上。
皮肤立刻多了一道红痕,她被迫仰起头,喉咙里只剩压住的呜咽。
这个角度,银针必须穿过铁网,还要擦着沐清影的脸。
只要偏上半寸,先受伤的便是她。
陆云舟胸口发紧。
他能拼,也敢拼。
可那把刀贴着沐清影,他承担不起失手的后果。
陆云舟把银针盒和手机丢到脚边:“我不能拿她的命赌。你们冲我来。”
两名打手上前搜身,拿走他的车钥匙,又把银针盒踢到了墙角。
领头人抬了下手。
八名打手围成一圈,钢管先砸向陆云舟的肩背。
他侧身护住后脑,第一棍刚落下,双腿又被人从旁边扫中,整个人撞上铁网。
沐清影隔着网就在身后。
陆云舟没有躲开,硬把身体横在铁网门前。
一个打手从侧面踹来,陆云舟退了两步,右脚踩进排水沟。
钢管横扫脚踝,骨头发出脆响,他单膝跪下,额头全是汗。
陆云舟一直都没还手,十多分钟里,打手们轮流上前。
每当有人往铁网靠,陆云舟便撑起身体挡回去。
能要命的位置全被双臂护住,肋骨和右脚踝却越来越疼。
到后来,他只能靠着铁网站立,脚下已经聚起一片血水。
沐清影嘴上的胶带被泪水浸透。
她不停撞着椅背,想让那些人停下,可喉咙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领头人见陆云舟倒下,终于叫停。
他蹲在旁边,用钢管抬起陆云舟的下巴,警告陆云舟三天内交出东西,更不许追查今晚的幕后之人。
陆云舟没回应,只记住了对方右手虎口的蝎子纹身。
十几个人分乘两辆面包车离开,轮胎碾过碎石,很快消失在厂墙外。
陆云舟等了一会儿才抬头。
他的右脚无法落地,只能用左腿拖着身体爬到铁网门边。
锁扣用拇指粗的钢条焊着,他抓住门框,将真气压进手臂,连拉三次才把焊点扯断。
铁门砸在地上。
陆云舟捡起绑匪留下的短刀,割断沐清影身上的绳子。
胶带揭开后,她连气都没喘匀便扑了过来。
碰到他的肋侧时,她又停住,只敢托住他的胳膊。
沐清影嘴唇不停地抖:“你明明打得过,为什么站着让他们打?”
陆云舟抹掉嘴边的血:“刀贴着你,我不能赌。”
她低下头,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他衣服上。
陆云舟撑住铁门起身,眼前黑了两回,仍弯腰捡起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沐清影准备扶他出去找人,陆云舟却扣住她的手腕:“这件事不能告诉凤千仪、苏清婉和沈落雁。消息传开,他们还会抓你。”
她想反对,目光落在他塌下去的右脚,话全堵在喉咙里。
几秒过后,沐清影用力点头。
她扛起陆云舟的胳膊,一步步往厂外挪。
门外的保时捷四条轮胎都瘪了,车钥匙也被绑匪拿走。
附近没有出租车,手机又无法开机。
两人走到工业区外的货运路,陆云舟已经撑不住,只能靠着护栏坐下。
远处驶来一辆空载的冷藏运输车。
沐清影站到路中间挥手。
司机踩下刹车,探头看到陆云舟满身的血,当即准备绕过去。
沐清影摘下耳环塞进司机手里,答应支付十万车费。
司机看过耳环,又看向护栏旁的陆云舟,最终打开车门。
沐清影让陆云舟躺在座椅上,自己拍着他的脸:“陆云舟,不许睡,你说过半年后去京都见我爸妈,少一天都不行。”
陆云舟想答应,喉咙里却全是血腥味。
他只能抬起眼皮,抓住她的衣袖。
冷藏车冲进市立医院急诊通道。
保安见车里有人受伤,连忙叫来护士。
推床送进急诊大厅时,陆云舟的意识已经散了大半。
留观区里,一队医生正在查房。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夹着病历。
她听见轮子声转过身,脚步停住。
洛青衣快步迎向推床:“陆云舟,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