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床冲进急诊区,洛青衣把病历夹塞给身后的医生,快步跟了上去。
她扣住推床护栏:“先做全身检查,右脚固定,准备输血。伤口全部清理,快!”
医护人员推着陆云舟进了抢救室。
沐清影跟到门口,双手还托着他的肩,雪白衬衣沾了不少血。
护士提醒了两次,她才松开手。
“先救他,我不用管。”
沐清影抓着护栏,脑子里全是钢管落下的画面。
洛青衣低头扫过她的手腕。
麻绳磨破了两圈皮,额角也有擦伤。
她把人带到处置室,清洗伤口,涂药,贴上纱布。
沐清影全程盯着抢救室那边,手腕疼也没吭声。
一个多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陆云舟右脚踝骨裂,两根肋骨受损,身上还有多处刀伤和棍伤。
好在大血管和内脏都没出问题,失血也控制住了。
洛青衣把片子放回袋里:“命保住了,今晚留院观察。只要指标稳下来,人就能醒。”
沐清影绷了一路的肩膀总算垮下来。
她扶住墙,腿软得险些坐到地上。
陆云舟被送进单人病房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洛青衣让护士送来热水和面包。
沐清影没碰,只把椅子拉到病床边,掌心盖住陆云舟的手背。
“你回去洗澡换衣服。”
洛青衣眉头压低,担心这姑娘先倒下。
沐清影摇了摇头:“他醒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洛青衣劝不动,只得给她拿来一条薄毯。
这一夜,沐清影几乎没合眼。
护士每隔半小时进来一次。
她总要先问陆云舟的情况,再让护士检查输液。
陆云舟的眉头动一下,她便立刻坐直。
凌晨四点多,输液袋换到第三瓶。
窗外已经有了灰亮,沐清影趴在床边,手臂压着半边脸。
她撑了十多分钟,眼皮还是落了下去。
睡着以后,她仍抓着陆云舟的衣袖。
病床上的陆云舟却出了问题。
被压制了一夜的真气失去控制,在经络里四处冲撞。
监护仪上的数字一路升高,报警声响个不停。
沐清影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上床架也顾不上。
她冲出病房,拉住值班护士。
“快叫医生,他不对劲!”
沐清影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护士赶来检查,按医嘱注入镇痛药。
几分钟过去,陆云舟的呼吸依旧又重又乱,额头不断冒汗,手臂上的血管也撑了起来。
值班医生摸完脉,脸色跟着变了。
普通骨伤不会出现这种脉象。
脉搏时快时慢,有时还会从手腕处突然消失,隔几秒又重新出现。
洛青衣接到电话,很快赶到病房。
她按住陆云舟的手腕,掌下的脉象乱成一团。
上次陆云舟在她家调息时,也出现过类似反应。
那一次靠着两人近距离配合,他才把体内的气压住。
眼下的情况更麻烦。
长时间压着伤势,真气已经开始逆流。
再拖下去,伤口会再次出血,经络也会受损。
洛青衣收回手:“药没用,他体内那股气乱了。我得单独给他行针。”
沐清影马上站到床边,明显不想离开。
洛青衣取出自己的针盒,又把早餐店地址写在纸上。
她需要脱开陆云舟的病号服,还要封住胸腹几处穴位。
行针时不能有人碰他。
“你去买两份粥,半小时再回来。”
洛青衣把纸条塞进她手里。
沐清影攥着纸条:“我就在门口等,不会打扰你。”
洛青衣看了她一眼:“你留在这里,我没法专心。他出问题,你负责吗?”
这句话压住了沐清影。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云舟两次,这才快步离开。
房门关上,洛青衣抬手反锁。
窗帘被拉严,病号服也解开到肋下。
她用药液擦过几处穴位,取出银针,先落膻中,再封气海。
第三针刚进去,针身便开始发颤。
陆云舟体内乱冲的真气竟贴上银针,顺着针身往外涌。
洛青衣掌心发麻,银针也越来越烫。
这种情况,她学针二十多年都没遇到过。
她不敢松手,只能换了坐姿,用另一条手臂压住陆云舟肩侧,免得他乱动。
两人的距离拉近,陆云舟急促的呼吸全落在她颈边。
洛青衣额头出了汗,白大褂也被扯乱。
九根银针全部落下,那股真气仍在抵抗。
她只得将药草熏液倒入掌心,沿着几处穴位推开淤堵,再一根根调整银针。
半个小时过去,监护仪上的数字总算往下降。
洛青衣又守了十分钟,确认脉象恢复,才把银针收回盒中。
她去洗手池冲掉药液,洗了两遍,苦涩味仍黏在手上。
门外传来钥匙碰撞声。
沐清影提着早餐回来,门把转了两下,房门纹丝不动。
她抬手敲门,等了快一分钟,里面才开锁。
洛青衣站在门后,脸颊泛红,额头还挂着汗,洗过的双手带着水。
她身后的床单皱成一团,病号服也刚扣好。
病房里的药草味压得人喉咙发苦。
沐清影盯着洛青衣的手,又看向病床上的陆云舟,眼神一点点变了。
“洛院长,你给他做什么治疗,为什么还要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