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疼得牙齿打颤,双腿已经无法听令。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开水泥地,身体便再次栽了下去。
陆云舟熟悉人体关节,也清楚膝后神经受损后的结果。
他用伸缩棍抵住楚天阔左腿后方,棍尾落下。
那处神经当场断开。
楚天阔的左脚失去知觉,脚掌软软垂着。
他还没反应过来,右腿后方又挨了两下。
疼痛过后,双腿只剩下乱颤。
楚天阔张着嘴,半天喊不出完整的话。
他试着撑起身体,腰刚抬起,双膝便完全垮下,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
陆云舟丢开伸缩棍:“从今天起,你这双腿再也撑不起你了。”
楚天阔趴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地面,身体不断往前挪。
可他的膝盖已经碎了,膝后的神经也断了。
下半辈子,他只能靠下肢支具和专人护理活着。
楚天阔趴在泥水里,两条腿拖在身后。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才挪出去半米,整个人又栽了下去。
两个保镖不敢再拦陆云舟,急忙给楚家司机打电话。
停车场里躺着二十多人,呻吟声混着车辆报警声,吵得人头疼。
陆云舟转过身,右脚刚落地,脚踝便传来疼痛。
鞋里黏糊糊的,伤口多半又开了。
顾南乔按下视频上传键:“录像我备份了三份。楚家敢倒打一耙,我就把持械围堵的视频送上网。”
叶知微扣好战术包:“我明早八点去远川,合同照签。”
陆云舟心里的戒备松了些。
这两个女人遇到四十名打手都没跑,至少胆子够大。
他架起还在说胡话的程野,带着两人离开停车场。
几名跑远的打手躲在路边,见陆云舟出来,转头钻进了巷子。
四人走过两个路口,顾南乔重新叫了车。
车门拉开时,她脸上的笑收了:“楚天阔成了废人,楚家不会咽下这口气。你今晚回去,最好别一个人睡。”
陆云舟把程野塞进后排:“楚家敢来,我就让他们多准备几副担架。”
顾南乔被这句话堵了一下。
她盯了陆云舟几秒,弯腰坐进车里。
雪白衬衫擦过他的肩头,一股香气留在外套上。
叶知微坐到另一边,伸手扶住程野。
她没再劝陆云舟,只将远川的文件袋抱进怀里。
车子先把两女送到住处附近。
下车前,顾南乔把两人的身份资料发给了陆云舟,连证书查询编号都列了出来。
她用行动表明,明天绝不会放远川鸽子。
陆云舟又让司机绕去程野住的小区。
程野喝得连门牌号都说不清。
陆云舟从他口袋里翻出钥匙,扶着他一层层上楼。
右脚每踩一级台阶,裤脚里的血便往下渗一点。
进屋后,程野抱住垃圾桶吐了半天。
陆云舟给他倒了水,又把手机放在床头,顺手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
程野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念叨西门拓宽和材料进场。
陆云舟给他盖上被子:“别念了,明天有人替你干活。”
程野眉头舒展开,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离开程野住处,已经快凌晨三点。
陆云舟打车回到景苑小区。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还亮着灯。
他掏出钥匙开门,锁舌只转了半圈,房门便向里开了一截。
他脚步停住。
绑架案才过去几天,沐清影平时关门都会反锁。
今晚门没锁,屋里的灯还全开着。
客厅没人,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上。
几十页项目表散在旁边,沐清影的手机压着充电线,屏幕上还有两个未接来电。
卧室里传来杯子碰地的声音。
陆云舟心里一紧。
真气立刻涌向双腿,右脚的疼痛被他强行压下。
他贴着墙走到卧室门前,房门留着半掌宽的缝。
里面有人走动,呼吸也乱。
陆云舟抬脚推开房门:“里面的人,出来!”
房门撞到墙面,屋内的人转了过来。
米色上衣落在地板上,胸口沾着大片咖啡。
沐清影刚拿起一件干净衬衣,还没来得及穿。
雪白的肩背露在灯下,贴身打底也被咖啡弄湿了一角。
她愣了两拍,赶紧把干净衣服挡在身前。
陆云舟站在门口,目光落错了地方,喉咙也跟着发干。
他脑子里的防备全散了,只剩下眼前这幅画面。
沐清影抓起枕头砸过去:“陆云舟,滚出去!”
陆云舟抬手挡住枕头:“我以为家里进贼了。”
他立刻退出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走廊里的灯晃得刺眼。
陆云舟低头摸了摸鼻子,咖啡顺着门缝流出来,在地板上留了一条褐色水印。
刚才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记住了。
过了几分钟,卧室门重新打开。
沐清影换了件宽大的白色短袖,头发披在肩上。
她脸上的热意还没退,出来时连看都没看陆云舟,直接蹲下收拾杯子。
陆云舟指了指大门:“你怎么没反锁?”
沐清影把碎杯扔进垃圾桶:“取打印纸时忘了。我回来继续干活,困得撞翻了咖啡。”
陆云舟走到茶几旁,电脑里的表格还开着。
南湾旧港每笔工程款的申请日期、审核时间、预计到账时间,全被她重新算了一遍。
第一笔款到账前,远川还要垫付材料费、安全经费和工人工资。
只要凤鸣集团晚批几天,公司账上就会断钱。
沐清影把回款表压在手下:“我得把节点排好。工人干完活拿不到钱,谁还肯跟远川做项目?”
陆云舟合上电脑:“钱不够我去弄。你再熬到三点,我就停掉你的项目权限。”
沐清影抬头瞪他,最终没把电脑重新打开。
她把文件分好,贴上标签,又给明早签约的两份合同留出位置。
陆云舟心里发闷。
沐清影嘴上从不说累,背地里却把远川能踩的坑全算了一遍。
他将散落的资料收进文件袋,准备回房休息。
沐清影这才注意到他的裤脚。
深色布料已经被血浸透,外套上还沾着泥点,袖口也破了一块。
沐清影盯着他的右脚:“你又出去打架了?”
陆云舟套上外套:“楚天阔带人堵我,已经处理完了。”
沐清影没有让开。
她伸手拉住外套,想检查他肩上的伤,脸离衣领近了些。
酒味、烟味和泥水味混在一起。
其中还藏着女人香水的味道。
沐清影捏住外套袖口,抬眼盯住陆云舟:“你身上怎么会有冷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