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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影捏住外套袖口，又靠近闻了两下。
冷杉香落在肩头，混着酒气和泥味，位置太扎眼。
陆云舟后颈冒汗。
顾南乔上车时，那件雪白衬衫擦过这里。
真把经过说出来，他今晚别想进房。
他按住沐清影的手：“停车场入口做了景观香氛，喷的就是冷杉味。我在那里打了半天，外套沾上很正常。”
沐清影抬起脸：“停车场还管给男人喷香水？”
陆云舟把楚天阔绑在栏杆边、绿化喷头浇了满身的事讲了一遍，只把顾南乔扶程野上车那段掐掉。
沐清影没全信，目光却被他裤脚的血拉走。
她扯过药箱：“坐下，把鞋脱了。今晚这笔账先记着。”
袜子黏着伤口。
沐清影拿剪刀剪开，蹲在沙发前清理脚踝。
宽大的短袖垂到大腿，露出两条雪白小腿。
陆云舟低头时，视线偏了过去。
沐清影把棉签按重了些：“再乱看，我直接把酒精倒进去。”
陆云舟疼得吸气：“你蹲这个位置，还让我往哪儿看？”
沐清影没理他。
纱布缠好，她把外套丢进洗衣机，还倒了半瓶洗衣液。
那股冷杉味今晚必须洗干净。
她合上洗衣机盖：“下次再带女人的味道回来，你就睡楼道。”
陆云舟心口发热：“那我以后只带你的。”
沐清影耳朵红了，抱着项目资料回房。
关门前，她抬手指向沙发。
陆云舟今晚只能睡客厅。
凌晨四点，市人民医院骨科监护区。
楚天阔从麻醉中醒来，两条腿架在支架上。
他试着抬脚，床尾的被子没动，汗却浸透了病号服。
楚正南坐在床边，手里压着两份手术记录。
神经断裂，膝关节粉碎。
即使送去国外治疗，楚天阔下半辈子也离不开支具和轮椅。
楚天阔喉咙干裂：“爸，给我弄死陆云舟。我要他也坐一辈子轮椅。”
楚正南按住儿子的肩：“先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少一个字，都可能害死派出去的人。”
楚天阔把莫老的事说了。
莫老失踪前，正准备抢夺陆云舟身上的功法。
楚家派人找过废砖窑，却没找到尸体。
今晚在停车场，陆云舟亲口承认莫老死在他手里。
近四十名打手围堵，也没能伤到他。
说到这里，楚天阔的牙齿还在打颤。
他抓紧床单：“莫老是六品。陆云舟能杀他，至少进了真气境。普通人去多少都白送。”
楚正南盯着手术记录，许久没翻下一页。
这个儿子再混账，也是楚家的独苗。
两条腿废在陆云舟手里，这笔账必须拿命还。
可楚家的本地打手已经不够用了。
再叫几十个人过去，只会多付一批医药费。
楚正南走出病房，把助理叫到面前，直接下了命令。
从天亮开始，安排三组人全天盯着远川。
陆云舟的住处、车辆、工地来往全要记录。
谁也不准先碰他，更不能惊动沐清影。
助理刚要离开，又被楚正南叫住。
他抬手敲了敲手机：“把外省悬赏渠道打开。我要七品的人。”
半小时后，一台加密电脑送进休息室。
担保人完成验证，灰色页面上列出十几个代号。
没有照片，也没有真名，只标着等级、价格和完成记录。
六品以下直接排除。
七品一栏里，两个执行人正在境外，剩下那个代号石隼。
资料只有几行。
石隼，七品执行人，擅长追踪、短刃和弩。
十三次跨省任务，全部完成。
最近一次，对手是六品巅峰，三天结束。
楚正南点下联络申请。
中间人压低嗓音：“真气境目标，三千万。先付一半，位置和作息由你提供。”
楚正南按下转账确认：“七天内，我要陆云舟消失。”
一千五百万进入担保账户。
不到一分钟，石隼的资料页多了红色标记，订单状态变成已接受。
楚正南合上电脑，回到病房。
楚天阔还在尝试抬腿。
每次腰刚离开床面，两条腿便拖着他重新摔下去。
楚正南没再劝。
他让助理把远川的人员资料、工地位置和陆云舟的照片全部发给石隼。
钱已经付了。
石隼正在来盛安的路上。
早上七点四十，远川办公室。
程野戴着墨镜坐在折叠桌后，面前摆着三袋速溶咖啡。
他喝一口，胃里便往上顶，只能捂着嘴咽回去。
昨晚的记忆断成了几截。
敬酒，找厕所，抱住酱油箱，手还摸到了裤腰。
最后那段最要命，他偏偏记得清楚。
陆云舟拎着早餐进门，把两百块赔偿收据拍在桌上。
程野扫到醋瓶和清洁费几个字，整张脸都垮了。
程野盯着收据：“她们两个看到多少？”
陆云舟把豆浆递过去：“裤子还在。老板娘骂你的话，她们一句没漏。”
程野把脸埋进胳膊里。
他敢去南湾跟包工头拍桌子，也敢蹲在工地吃盒饭。
可让他面对两个新同事，还要装出项目经理的样子，他实在张不开这个脸。
打印机吐出两份正式合同。
陆云舟签完老板那一栏，又把合同放到程野面前。
项目负责人也得签字，顾南乔和叶知微八点到岗，正好由程野安排工作。
程野摘下墨镜，眼圈发青：“你怎么不早说她们今天来？”
陆云舟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够你洗把脸。”
程野抓起安全帽，把拐杖夹到腋下。
起身时撞歪椅子，差点带翻折叠桌。
南湾西门要拆围挡，材料车要试路，现场还缺人。
这些理由被他全发进了工作群，他还专门圈了陆云舟三次。
陆云舟靠着门框，早把他看透了。
程野有脸面对一百个工人，没脸面对昨晚那两位见证人。
他按住电梯键：“合同你替我签。今天就算爬，我也得爬到南湾。”
电梯门刚打开，程野拄着拐杖冲了进去，按关门键的速度比正常人还快。
门才合上，旁边那部电梯到了。
顾南乔穿着雪白衬衫走出来，叶知微背着战术包跟在后面。
两人手里都拿着入职资料。
楼下，程野已经拄着拐杖逃出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