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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在眼前合拢，程野拄着拐杖跑得没了影。
陆云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两份资料。
顾南乔从他身边走过，抬手按住差点被风吹掉的文件夹。
她穿着浅灰色西装，雪白衬衫扣到领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利索。
叶知微跟在后面，深色工装外套，长裤收进短靴，肩上仍背着那只旧战术包。
两人一个适合坐在办公室谈文件，一个进了工地就能扛设备。
衣服换了，做事的味道没变。
远川的办公室还没摆脱旧仓库的模样。
墙面上的胶印没清干净，折叠桌挨着打印机，角落里堆着没拆封的安全帽。
陆云舟把桌面收出一块空地，三份文件整齐放在上面。
最上面是劳动合同。
下面是保密协议。
最后一份，多出了一张七日成果考核附件。
陆云舟按住那张纸：“先把话说清楚，七天考核照发工资。远川缺钱，员工的时间也不能白拿。”
顾南乔翻到薪资页，目光在八千两个字上停了一下：“成果怎么算？”
她问得很快，连茶水都没碰。
陆云舟把附件推到她面前：“七天内，报审资料清完，样板段方案交出来。完成一项，算一项。最后按结果定岗位和薪资。”
叶知微拿起保密协议，先看项目资料范围，又看现场权限。
涉及图纸、报价、付款节点的内容，全部列在里面。
她翻到最后一页，确认违约责任后才合上文件。
“工地安全由谁签字？”
她抬眼问。
陆云舟靠着桌沿：“安全经费我签，现场整改你提。出了问题，先找我。”
叶知微盯了他两秒，拿起笔在附件上补了一行字，要求所有隐患留档，整改前不得强行开工。
陆云舟看完，直接点头：“可以。”
手机在桌边震了一下。
顾博文发来的身份核验结果很短。
两人的证书都能查到，工作履历也对得上，暂时没查出造假记录。
陆云舟看过消息，抬手在两份合同上签下名字。
他把笔递给顾南乔，顾南乔接过去，落笔干脆，三份文件很快多了她的签名。
叶知微签完最后一页，又将协议从头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临时增加的条款，才在末尾按下手印。
陆云舟把其中一份合同递回去：“欢迎入职。”
顾南乔接过文件，顺手敲了敲桌面：“陆总，七天后别舍不得给钱。”
她说完便将合同夹进文件袋，连客套都省了。
叶知微把战术包放到墙边，挽起袖口，先走到资料柜前。
她没有问谁负责什么，伸手抽出安全台账和物资出库单，直接坐到靠窗的位置开始核对。
顾南乔则抱走了积压的报审资料。
不到十分钟，桌上的文件已经被她分成四摞。
待补章、日期错位、附件缺页、可以直接送审，各自贴上了不同颜色的标签。
陆云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那份被退回三次的报审资料，她只用一支笔圈出三处问题。
施工单位签章位置少了一页，材料检测报告的日期晚于进场日期，消防说明里还漏了旧港仓储区的面积。
“这批先别送。”
顾南乔把问题清单递给他，眉头压着，“补齐资料，再去找凤鸣集团盖章。现在送过去，还会被退回来。”
陆云舟接过清单，直接发给程野，叫他联系施工单位。
顾南乔已经翻开下一摞文件。
她看得快，手上动作却没有乱，偶尔停下来写几行字，笔尖划过纸面，声音连成一片。
另一边，叶知微的脸色沉了下来。
安全台账写着灭火器十二具，现场清点只有九具。
防护帽登记二十四顶，仓库里少了八顶。
更麻烦的是，三张出库单上的签字笔迹几乎重合，日期却分在不同的月份。
她把单据摊开，又去角落翻了翻物资箱。
箱底压着一张没有盖章的领用条。
叶知微拿手机拍下单据和箱内情况，走到陆云舟面前：“账目对不上，安全物资有人动过。”
陆云舟接过手机，照片里的数量差得清楚。
他把出库单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凤山还在找麻烦，南湾工地又出现了这种问题，远川内部确实有人想添堵。
“先别声张。”
陆云舟收起手机，“缺的东西今天补齐，签字的人交给我查。”
叶知微点头，转身去列采购清单。
陆云舟走到高处的铁架旁，伸手去拿一卷样板图。
手臂抬到肩膀位置时，动作停了半拍。
他换成左手，将图纸抱下来，右肩贴着衣料的位置绷得发紧。
昨晚停车场那场混战扯开了脚踝伤口，冷库留下的肩背旧伤也被牵了出来。
顾南乔忙着整理资料，没留意这边，叶知微却看得清楚。
她放下笔，打开战术包。
里面没有化妆品，只有肌效贴、弹力绷带、折叠刮板和一套小型理疗工具。
东西磨损得厉害，边角还沾着旧泥，显然跟着她跑过不少现场。
陆云舟看着那些东西：“你还懂理疗？”
叶知微将工具摆在桌上：“野外救护用过。你的肩背没恢复，右脚也在躲力。”
她说得直接，陆云舟没法装没事。
顾南乔抬头扫了一眼，拿着资料走过来：“入职第一天就给老板处理伤口，远川的员工福利倒是齐全。”
陆云舟刚喝进嘴里的水呛了一下，放下杯子时，耳根已经热了。
叶知微没接她的话，只把一张椅子拖到空地：“下午要去现场。你走路都在偏右，去了也只能拖后腿。”
“我能撑住。”
陆云舟揉了揉脚踝。
叶知微抬手挡住他的动作：“撑到伤口裂开，再让医院替你收拾？”
办公室里停了片刻。
顾南乔抱着文件退开两步，眼尾带着看热闹的意味：“陆总，老板带伤上工，员工可不签责任书。”
陆云舟看了看桌上的报审资料，又看向那套理疗工具。
远川刚签下两个能干活的人，他不能因为逞强拖慢进度。
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处理快点。”
叶知微撕开肌效贴的包装，抬手拍了拍椅背：“转过去，先把肩背恢复行动。”
陆云舟刚转身，叶知微已经拿起理疗工具，顾南乔也把办公室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