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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您指的是排水沟。承台在另一边。”
顾南乔把笔放下，笔帽在桌面上转了半圈，停在陆云舟手边。
陆云舟低头看了眼模型，又抬头看她：“那就按你说的改，刚才那句当我没说。”
叶知微靠着柜门，嘴角动了动。
她没笑出声，陆云舟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顾南乔，方案今晚能不能收尾？”
“首版深化可以，正式报审还差预算复核、施工组织和材料清单。”顾南乔翻开文件，“现在送出去，凤鸣集团项目部会把我们退回来。”
陆云舟点头，目光落在模型上的临时道路。
几天时间里，顾南乔把现场资料拆开重排，连吊装车辆的转弯位置都标了出来。
叶知微则跑了两趟工地，把防护、用电和进场路线重新核了一遍。
远川的办公室依旧简陋，桌椅是二手的，墙角还堆着没拆完的纸箱。
可那座南湾旧港样板段模型摆在会议桌中央，终于有了点公司要做事的样子。
下午六点，顾南乔合上电脑，把最后一页方案打印出来。
“首版完成。”
她把文件袋抱在怀里，肩膀松了下来。
连续熬了几晚，她眼下压着淡淡的青色，嗓子也哑了。
叶知微从柜里拿出三瓶水，一人放了一瓶。
她看着陆云舟：“程野说他守现场，今晚不来。”
陆云舟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他不来就算了，工地不能没人。我们去吃饭，庆祝一下内部过稿。”
顾南乔抬眼：“方案还没送审，也要庆祝？”
“把第一步做完，值得吃顿饭。”陆云舟拿起车钥匙，“钱从我账上走，谁也别抢。”
叶知微收好急救包，顺手把门锁好，三人一起下楼。
江边私厨的包厢临着水，窗外能看见货船的灯。
店里客人不多，服务员送来热茶和几道小菜，陆云舟让顾南乔把文件袋放到身旁，先吃东西。
她刚夹起一块鱼肉，包厢门便被敲响。
进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手里提着酒和礼盒。
男人视线落到顾南乔脸上，“顾工程师，几个月不见，去了远川？”
顾南乔放下筷子，眉头压低：“韩少，好久不见。”
韩嘉树笑着坐到旁边空椅上，没问主人同不同意。
他是华擎实业的少东，最近正为南湾旧港的材料供应资格奔走。
陆云舟看着他：“这桌有人了。”
“我知道。”
韩嘉树抬了抬手，身后的助理立刻出去安排。
不到两分钟，隔壁桌的客人被请走，店老板亲自进来赔笑，说韩少今晚包下了半层，大家并一桌吃，所有费用由韩少承担。
顾南乔把筷子放下，脸色已经变了。
陆云舟没有起身，手掌压住桌边：“我们不并桌。”
老板夹在中间，额头冒出汗：“陆先生，您看这……”
“听不懂吗？”叶知微合上水瓶，语气干脆，“我们吃自己的，谁也不用替我们买单。”
韩嘉树靠在椅背上，端起酒杯晃了晃。
他看着叶知微身旁的战术包，笑意淡了些。
“两个姑娘跟着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月薪能开多少？八千，还是一万？”
顾南乔没有接话。
她把文件袋往身侧挪了挪，动作落进韩嘉树眼里。
韩嘉树马上换了目标：“来华擎吧。顾工程师，你负责南湾项目，我给你三万一个月。叶助理也一起，工地、安全、合同，想做什么随你挑。”
叶知微抬起眼：“我不去。”
“先别急着拒绝。”韩嘉树把酒杯放到桌上，“今晚有个商务局，几个材料商都在。你们跟我过去坐一会儿，喝不喝酒随你们，远川的方案带上，谈成了，华擎给你们留供应名额。”
陆云舟擦掉筷子上的汤汁，动作停了停。
韩嘉树见他不说话，往前凑了些：“陆老板，你们缺材料，缺资金，还缺门路。靠一群刚入行的人硬撑，撑不了多久。把方案交给我，大家都省事。”
“你想买方案？”
陆云舟抬头。
“买人，买方案，也买你们的时间。”韩嘉树回答得很直，“价格你开。”
顾南乔的手指压住文件袋封口，语气不高：“韩少，我们签了保密协议。远川没有同意，任何人都不能看。”
韩嘉树脸上的笑淡了。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保密协议值几个钱？你们拿到项目了吗？”
“还没送审。”顾南乔说，“可这份东西也轮不到你碰。”
包厢里的筷子声停了。
叶知微侧过身，把文件袋挡在自己和韩嘉树之间。
韩嘉树盯着她的手：“顾工程师，你们老板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替他守得这么紧？”
顾南乔抬起眼，声音更冷：“这是工作，不谈别的。”
“工作？”韩嘉树笑了一声，“今晚陪我去见客户，我给你们补一笔辛苦费。桌上坐的都是男人，场面不会让你们难做。”
叶知微把水瓶推到一旁：“不去。”
“不给面子？”
“你听得很清楚。”她盯着韩嘉树，手掌已经按在战术包上，“别再问。”
韩嘉树的脸彻底垮了。
他抬手让助理把酒撤掉，视线又落回顾南乔身旁的文件袋。
“远川的方案，我今天一定要看。”
陆云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你看不了。”
韩嘉树看向他：“你算什么？”
“远川的老板。”
“一个靠黑卡撑场面的老板，也敢跟华擎抢项目？”韩嘉树身子前倾，“南湾的材料资格在我手里。你今天不给，我让你们连工地大门都进不去。”
陆云舟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他的手：“说完了吗？”
韩嘉树没理他，忽然起身，伸手去抓顾南乔旁边的文件袋。
顾南乔立刻往后收，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响声。
叶知微起身挡住桌角，韩嘉树的助理也同时上前。
陆云舟的手掌扣住了韩嘉树的手腕。
韩嘉树吃痛，脸色变了：“松手！”
陆云舟没有松。
他抬眼看着对方：“你再碰一次试试。”
韩嘉树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推向顾南乔。
顾南乔侧身避开，文件袋被带到桌沿，差点掉进汤锅。
这一下，陆云舟的脸沉了下去。
他扣着韩嘉树的手腕向前一带，韩嘉树脚下踉跄，半边身子撞上桌角。
桌上的碎冰海鲜盘被碰翻，冰块和虾壳滚到地上，腥味立刻冲上来。
韩嘉树还在骂，陆云舟抓住他的后颈，按着他的脸朝桌面压下去。
“砰！”
韩嘉树的脸重重砸进碎冰海鲜盘，鼻梁当场撞断，鲜血混着冰水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