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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虎魄堂正厅已经摆上了早饭。
陆云舟走进门时，霍烈正坐在主位喝茶。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浅灰长裙的女人，四十岁上下，头发挽得整齐，桌边放着一只旧皮包。
女人抬起头，冲陆云舟点了下头。
霍烈放下茶杯，介绍道：“这是我老婆，苏芸。”
苏芸起身让开椅子，声音温和：“陆先生，昨晚的事，多谢你给霍烈留了面子。”
陆云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
“该谢的是霍堂主。莱昂买的是我的命，他处理得不算过分。”
霍烈脸皮抽了一下。
苏芸给他添了杯茶，动作很轻，杯沿没有碰到桌面。
“你和霍烈谈合作，不打算进虎魄堂？”
“我只做生意，不认谁当主子。”
陆云舟回答得干脆。
苏芸看着他，手掌压在皮包上，停了几秒才问：“你手里有没有能查旧案的人？”
陆云舟抬眼。
“什么案子？”
“多年前的一桩案子。查了很久，线索总会断在同一个地方。”
苏芸打开皮包，取出几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旁边标着日期和地点，字迹清楚，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
她用手指压住其中一行。
“这几个人都死了，死前接触过同一批货。货从哪里来，最后进了谁的仓库，我还没查清。”
陆云舟扫了一眼，问：“霍烈知道多少？”
“知道我在查，也知道我查的是谁。”
“他没帮你？”
苏芸把纸重新收好，脸上没有变化。
“他帮过几次，后来我让他别插手。”
陆云舟咽下包子，拿纸巾擦了下手。
“为什么？”
“他出面，别人会立刻换地方。我一个女人查，动静小。”
霍烈皱了皱眉，手掌在桌上敲了一下。
苏芸侧头看他：“你别管。”
霍烈张了张嘴，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云舟看着这两口子的反应，心里有了判断。
苏芸手里的线索保存多年，查人也不急着出头。
霍烈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她却愿意守着一张纸等几年。
这种人比霍烈更难对付。
“查到仇人，你准备怎么做？”
陆云舟问。
苏芸把皮包扣好，语气依然平静：“先把证据拿齐，再让他认账。”
陆云舟点头。
“有需要可以找我。”
“好。”
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堂口成员快步进门，低头禀报：“堂主，武道协会会长卓崇山来了，还带着孙子卓峥。”
霍烈眉头压低。
卓崇山没有等人通报，带着卓峥直接走进大厅。
老人穿着黑色长衫，手里拄着乌木杖，身后跟着四名武者。
卓峥走在他身边，脸上带着轻蔑。
霍烈起身迎了两步，声音沉下去：“卓会长一大早登门，有事直说。”
卓崇山停在厅中，乌木杖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霍堂主，老夫今天来找陆云舟。”
陆云舟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卓崇山伸手指向他，语气当场变硬：“霍承远中毒那天，根本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你们一唱一和，拿一个年轻骗子做戏，骗走霍家八亿诊金。现在还想借虎魄堂的名头护着他？”
苏芸端茶的动作停了停。
霍烈扫了陆云舟一眼，没有回答。
陆云舟靠着椅背，问：“你亲眼看见我骗钱了？”
“霍承远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中了什么毒，老夫一清二楚。”
卓崇山抬高声音：“你一个退伍小子，懂几门医术？凭几根银针就敢要八亿，盛安的钱这么好拿吗？”
“钱是霍家主动给的。”
陆云舟把茶杯推到一旁。
“霍承远现在还活着。你要是不服，去问他。”
卓峥向前一步，捏了捏拳头。
“少跟我爷爷耍嘴皮子。上次在医院有霍家的人护着你，我没机会动手。今天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陆云舟看向霍烈：“你请来的客人，想在你家动手。”
霍烈没有接话。
他抬手让手下退开，又带着苏芸走到大厅侧边，把中间位置空了出来。
苏芸看了他一眼，眼尾轻轻抬起。
“你早就打算看戏？”
霍烈摸了下鼻梁：“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力气。”
陆云舟听得清楚，脸色沉了些。
卓峥已经冲了过来。
他的脚掌踏过地砖，肩背同时发力，四品内劲从腰腹贯到双臂。
大厅里的木椅被他一脚踢起，横着撞向陆云舟。
陆云舟侧身避过。
木椅砸在墙上，裂成两半。
卓峥借着遮挡贴近，拳头连续打出。
第一拳冲向面门，第二拳取肋下，第三拳直奔腹部。
拳风擦过衣服，桌上的茶水被震出杯沿。
陆云舟站在原地，只抬起一只手。
他的手掌每次都提前半步，接住卓峥的拳头。
拳头撞上掌心，闷响连续落下。
卓峥一连换了七次角度，始终没碰到他的衣角。
卓崇山的脸色变了。
卓峥咬着牙，转身抓起一把木椅，抡向陆云舟的腰侧。
陆云舟抬腿踢开椅脚，木椅撞在旁边桌上，盘子摔了一地。
卓峥趁着碎裂声掩护，手掌直取陆云舟喉咙。
陆云舟抬手扣住他的手腕，五指收紧。
卓峥的身体停住，手臂被压到胸前，另一只拳头还悬在半空。
他想抽身，手腕却纹丝不动。
陆云舟向前一步，肩膀撞开他的手臂，反手扣住他的咽喉。
卓峥双脚离地。
他两手抓住陆云舟的手臂，脸色迅速变红，脚在半空连踢几下。
陆云舟单手提着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没有乱。
厅里的霍家人全停住了。
苏芸看着卓峥悬空的双腿，手掌慢慢压住皮包。
“放开我孙子！”
卓崇山握紧乌木杖，声音变得尖厉。
陆云舟转头看向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你刚才说我是骗子。”
卓峥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声音，双腿不断挣动。
“现在看清楚了吗？”
卓崇山盯着陆云舟，额角渗出汗珠。
他终于明白，霍烈根本没有参与什么骗局。
一个能单手提起四品武者的年轻人，真气运转没有半点外泄，力量却压得卓峥无法还手。
这人绝非普通真气武者。